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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父亲新作《民间金融内生发展模式研究》出版之际

2019-07-10 09:23:35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日报   作者:周淑阳

几个月前,我父亲对我提了个要求,希望我给他即将发表的博士后论文写一份序,我当时有些吃惊,感到很荣幸,当然更多的是紧张。很显然,鉴于我现有的学历和阅历,我很难对我父亲书稿写出与书稿层次相对应的专业评论,毕竟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民营经济方面的专家,我也没有从事民间金融方面的研究经历。但是作为女儿,我想我有很多话可以说。

在我的记忆中,我父亲是一个对学业和专业有追求的人。回想起来,他的求学时段与我同步,在我从小学到大学这段时间里,他完成从硕士到博士后的阶段,只不过,我从小学到大学的就学时间是连续完成的,而他的求学经历是求学—工作—再求学—再工作的过程。当我还在小学时,他去攻读他的硕士学位,我还记得,他硕士研究生毕业典礼时,我还把他的硕士学位帽戴在自己的头上。

当我上了初中,父亲告诉我他要准备博士论文了。而此时此刻,我正在为他的博士后论文写序。也许说起来大家会觉得有些惊讶,我特别喜欢和父亲聊天说话,正如他在最近出版的书稿的后记中写的那样,我法国留学时,“总是用步行或等地铁的时间打一通长长的电话”。我们经常“煲电话粥”,有时候甚至是好几个小时,我们就像老朋友一样时而吐吐苦水,时而讨论一些专业问题或热门话题。一方面,这确实是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话多,爱表达的人;另一方面,也是我有一位愿意倾听,且同时给我正面影响的父亲。

在我父亲的书房,那曾经也是我的卧室,有一整面墙是我父亲的书,另一整面墙是我的CD,当我们刚搬家时,我觉得我和父亲都是收藏家,我就像其他年轻人一样喜欢流行音乐,我父亲就不停地买新书。曾经我问过父亲:“爸爸,我这一墙的CD每一首歌我可都记得都会唱呢,你买的这些书你都看完了,都记得里面的内容吗?”我父亲笑着回答我说:“当然不记得了,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买书吗?是为了壮胆的。”我也哈哈大笑,觉得他在和我开玩笑,但是,“书是用来壮胆的”这个说法让我印象深刻。多年以后,我才慢慢地品悟到这句话的蕴意,读书越多越自信,临事遇人越胆大,我是否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腹有诗书气自华”呢?受到父亲爱书的潜移默化影响,我也对书颇有眷顾。

我父亲专攻经济学,我小时候完全不懂“经济学”,我以为父亲关注的经济学就是研究钱,或者研究怎么赚钱省钱的,后来才大致明白经济学到底是什么。经济学研究的问题来自普通人的生活,却往往令人深思。比如,为什么农场主宁可倒掉牛奶也不把牛奶给穷人?为什么铅笔的价格永远高不过钻石?这类问题总是非常吸引我。后来我上了大学,我学习管理学课程,经济学又是管理学中的一个重头戏。“经济学不只是一门学问,更是一种方法,一种思想的武器,一种帮助人们得出正确结论的思维方法。”这是凯恩斯讲的话。受父亲专业的影响,我对经济学这门课有了特别的偏爱,因为我一直对这些课程很感兴趣并且努力学习,因而,每一次的经济学考试我都拿到了很好的分数。尽管我后来并没有像我父亲一样继续学习经济学,但我知道这种经济学的思维和对经济学的关注,一直在我脑海里占有突出的地位。

现在让我们说点与论文书稿相关的东西。在印象中,我父亲研究民营经济好多年了。自从我家从临海搬到椒江之后,我总能清楚地记起我父亲和商业人士交流他们的从商经历,当初怎么筹钱做生意的,民间借贷利率是多少,等等。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实地考察,我父亲的研究才能如此贴近现实。

父亲在台州市委机关单位任职,由于他的工作性质,他有条件直接接触到台州众多的民营企业,自然对台州的民营经济有种更深于他人的理解和解读。每次他讲起台州,眼里总是充满热情。台州本身就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城市,创业经商的氛围很浓厚。我们一家是在我初中时从临海搬到椒江来的,当时我身边就有很多同学朋友家里就是经商办企业的,有的是开旅馆,有的是做塑料汽配,有的是建筑施工,也有开发房地产,等等。就算是七八十岁的老太太都喜欢开个小店卖香烟,不知道她们小店生意怎么样,但看得出她们都很享受这种自营自得的状态。

后来我长大一些后,对身边这个城市了解也更多更深入,我知道台州有一大批知名的企业和企业家。不管是办企业开厂还是卖香烟,他们都乐于给人们提供解决方案,乐于用自己的力量找到你的需要,解决你的需要。当然不是所有生意都会成功,但台州人从来不怕失败。也许这就是海边人的精神吧,看惯了海上的风浪,每当碰到困难,意志和精神总能指引出一条路。

说到生意上的困难,不管对谁,资金都是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我们都知道,生意之初是要初始资金上的投入。比如吉利集团的创始人李书福,他创业之前家境并不算殷实,和台州大部分农民一样,他从哪里来的钱做生意的呢?钱去哪里弄?在台州,我之前也说过台州人都很喜欢做生意,也很会做成生意。但是,当年这些大多数是渔民和农民出身的台州生意人,哪里有资格去银行借钱,银行也不会通过他们申请的,毕竟他们大多数人也许连银行那些申请表都不知道怎么填写。然而,台州人的聪明是真聪明,他们知道钱可以生钱,所以那些有钱的台州人就愿意把自己的钱借出去收利息,类似这样的“投资方”他们不会太在意你的生意模式、盈利模式,他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能还他本金给他利息。

当然,这种类型的民间借贷已经非常过时也有很大的风险,而且民间借贷利率通常比较高。如果不能偿债怎么办?如果投资失败又怎么办?如果是个人之间的借贷,很有可能导致犯罪。如果发生在企业之间,就很有可能给企业带去经济风险。在本文中,父亲用第八章一个章节的篇幅去解释了发生在浙江地方政府和民营企业之间的故事。

台州当年是浙江省内排名靠后的城市,并没有太多显赫的历史,也缺少知名度。然而,随着国家改革开放政策的实施,台州人善于创业的天赋被充分激发出来,台州的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有了很大改变,成为了浙江省经济的先锋力量,有着众多的小规模民营企业支撑着地方经济发展。台州人还把生意做到省外,甚至海外。“台州模式”已经成为浙江省改革开放历史中绕不开的一个话题。“浙江精神”中很重要的一个部分就是创新和开放,我认为这也是浙江民营经济快速发展的一个重要原因。

正如我父亲所说,现在中国经济形式非常活跃,因为现在有着大量制造业的支撑,所以经济金融的热点时刻都在更新,新的金融投资模式也层出不穷。民营经济已经成为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当下的中国来说,民营经济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民营经济会随着时间的推进而不断发展和演变,正如他在上一本专著《民营经济内生发展模式研究》一书的“后记”中所写的那样,“台州民营经济的魅力在于沿着自己的轨迹坚定地迈向远方”,我想这是吸引我父亲不断研究民营经济的一个主要原因。全世界都在惊叹“中国速度”,在2018年,中国将更多的金融市场对外开放,基于本文中提及的内容,我也相信未来会有更多像我父亲一样的学者去研究这个话题。现在父亲的论文即将发表成书,那就可以帮助更多对民营经济话题感兴趣的人。

总的来说,我非常骄傲我可以在我父亲的书中留下一点痕迹。而且,我也很自豪他是我的父亲,一位充满关爱的父亲和一位启发我心智的朋友。想起小时候你把我裹在你的衣服里避雨,回忆总是暖暖的;读到他新作“后记”中写的“曾为怀中囡,少年他乡游。遥寄沪上树,夜挂女儿灯”时,眼眶总是润润的。我亲爱的爸爸,如果可以,下辈子我们换个位置,让我做你的父亲好吗?我希望我可以成为一位像你一样优秀的父亲,我也希望像你爱护我一样来爱护你。

责任编辑:泮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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