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新枝

　　不久前，台州海东方乱弹剧团在椒江剧院隆重举行汇报演出，为观众奉上了“台州乱弹传统喜剧”《借妻》，并取得了圆满成功。这是该团自组建以来，整理排演的第一台传统剧目大戏，也是自身形象和艺术风采的第一次完整亮相。
　　《借妻》又名《张古董借妻》，是民族戏曲的一个传统剧目。在我国一些地方戏曲中，如陕西的汉剧、安徽的黄梅戏、河南的豫剧、上海的沪剧、广东的潮剧、宁波的甬剧等，类似《借妻》等表现男女伪作夫妻而洞房花烛的剧目多有所见。甚至在一些曲艺相声中，也有同样的曲目。由于我国古代知识产权保护意识向来比较淡薄，戏曲界不同剧种和剧团之间因学习和交流的需要而互相移植一些比较成熟的剧目，又是常有的事。因此，《借妻》是否就是“台州乱弹”原创的“传统喜剧”，也许还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这次海东方乱弹剧团上演的《借妻》，是由我省著名编剧胡小孩等，在传统剧本的基础上，按照“古为今用，推陈出新”的方针，重新整理改编而成的一台完整的传统戏曲大戏。剧情描写家境贫寒、英年丧妻的秀才李文秀，为了筹措路费进京赶考而到岳父王贵家中借贷银两，并索回当年送给亡妻的定情信物“青铜宝镜”，不料却被王贵以重新娶妻才能退还为由，赶出家门。李文秀走投无路自寻短见，幸被好心的张古董救下。为帮助李文秀取回宝镜，求取功名，张古董无奈之下竟想出把自己的老婆赛西施“借”给秀才的荒唐主意。心地善良的赛西施虽然很不情愿，但在了解真相之后，毅然挺身而出，与李文秀假扮夫妻，智斗王贵，结果闹出了一场“假洞房、真结婚”的人间喜剧。与传统剧本相比，这次新上演的《借妻》在故事情节的安排和人物形象的塑造上，都有一些新的突破，既体现了历史文化遗产的继承性，又展示了当代文化发展的创新性。
　　作为新组建的海东方乱弹剧团，能够在不太长的时间内，上演《借妻》这样的传统戏曲大戏，确实是令人欣喜的。
　　首先，它标志着传统的台州乱弹艺术重新获得了新生。戏曲是一种活态艺术，舞台的艺术表演活动是其生存和发展的基本方式。台州乱弹作为一个戏曲剧种，与其他舞台表演艺术一样，其艺术的传承和观众的培养等，都是通过大量的舞台表演活动来实现的。如果离开了正常的舞台表演活动，那么新的艺术传人就无法健康成长，新的观众群体就无法大量涌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原台州乱弹剧团作为艺术表演团体的组织机构仍然存在，但传统的台州乱弹表演艺术也必然会随着原有演职人员的逐渐老去和观众群体的日渐疏离而自然消亡。因此，原台州乱弹剧团的长期停演，实际上就意味着传统台州乱弹艺术的自然消亡。如今，以传承台州乱弹表演艺术为主要任务的海东方乱弹剧团，终于在各级领导的重视和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下建立起来了。这个新组建的剧团不但能够坚持经常演出，而且能够上演传统戏曲大戏了。与广大观众久别了的台州乱弹，现在终于又回到我们的身边来了。
　　其次，它标志着传统的台州乱弹艺术已经得到了初步传承。《借妻》是海东方乱弹剧团独立演出的一个大戏，参加演出的人员几乎都是新人。这些小演员原来都是金华兰香艺术学校的学生，是因为海东方乱弹剧团组建的需要而整体转移到台州来的。他们在校学的专业，主要是金华婺剧的表演。尽管民族戏曲表演艺术确有许多共同之处，但金华婺剧与台州乱弹毕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剧种。要在比较短的时间内，无障碍地实现两个剧种之间的跨越，完全适应台州乱弹的演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这些小演员来到台州以后，并未囿于所学剧种的框子，而是在原台州乱弹老艺人的传承下，充分利用各自戏曲表演基本功比较扎实的优势，勤奋学习，刻苦钻研，很快跨越了两个剧种之间实际存在的艺术鸿沟，迅速适应并掌握了台州乱弹表演艺术的基本规律和主要特点，排演了《借妻》这样比较地道的“台州乱弹传统喜剧”大戏，这是值得庆幸的。从演出的情况来看，剧团阵容整齐，装备完善，演职人员年轻而有活力，艺术素养全面而有专长。在艺术表演上，无论是“唱、做、念、打”，还是“手、眼、身、法、步”，基本的艺术功底都比较扎实，能够比较娴熟地运用民族戏曲所特有的艺术手法，来叙述故事情节，表现人物形象，创造舞台作品。在脚色配置上，生、旦、净、末、丑等主要行当人员齐整，个性鲜明，亮点突出。特别是小生俊美潇洒，老生稳健持重，小旦清丽妩媚，小丑幽默滑稽，都给观众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在剧种个性上，也注重了对台州乱弹一些核心艺术元素的挖掘和运用，特别是在台词道白上比较多地运用了台州的代表性方言，从而提高了广大观众对地方戏曲的辨识率和认同度，增强了艺术表演活动的贴近性和亲切感，引起了不少观众的艺术共鸣。
　　当然，《借妻》的成功演出，还只是台州乱弹艺术抢救和保护的阶段性成果。我们在充分肯定成绩的同时，也要清醒地看到其中存在的不足。《借妻》的剧本虽然经过了一些整理和改编，但总体上仍然比较粗糙。在故事情节上，王贵之小女最后虽然身随心愿，嫁给了李文秀，但在前面却没有任何爱慕姐夫李文秀的感情铺垫和意思表示，待到深夜送钱贺喜时，经赛西施三言两语一点拨，便在未经父亲同意的情况下，与李文秀欣入洞房，这就显得十分唐突，根本不符合艺术的真实。在台词道白上，古语与现代语、台州方言与金华方言往往交叉使用，词汇和语音也大多缺乏应有的规范和统一。如“报告”等现代台词的出现，虽然也收到了一些喜剧效果，但与古装戏的艺术风格似乎不大协调。在唱腔设计上，虽然运用了一些乱弹腔的传统曲牌，但主旋律不集中、不突出，不鲜明，不充分，整台戏基本上没有一个韵味独特、个性鲜明、脍炙人口、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核心唱段。音乐素材的运用显得散有余而聚欠缺，“乱”有余而精不足。乐队伴奏虽然注意了对喜剧气氛的营造和烘托，但轻重强弱的把握却不够到位。另外，演员的艺术表演也还显稚嫩，对人物性格的把握和刻画还有许多欠缺。所有这些，都使全剧的艺术感染力打了不少折扣。
　　从过去的台州乱弹剧团，到现在的台州海东方乱弹剧团，我们欣喜地看到，传统的台州乱弹表演艺术，已经初步实现了主创人员的新老交替，新的一代艺术传人正在不断茁壮成长。
　　它标志着台州乱弹艺术的抢救和保护工作，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果；台州乱弹艺术的生存和发展，已经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新闻来源： 台州日报 　 作者： 山石 　 网站编辑： 林慧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