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人的完整
“女人帮”中的精髓是分享,为了让她不孤独 给她看你的不完美,为了让她快乐,让她知道你的完美。
我们可够不上什么同生死共患难的俗故事,只是觉得我们3个人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女人。既然“Nobody is perfect”,我们就凑在一起画一个看得过去的圆,拥有一个像点儿样的人生。
2003年春节,嘉嘉和阿道送给阿梅的祝福是:保护好你那副卵巢,为了我们将来的孩子。
往前数15年,念小学吃煎饼的时候,阿梅认识了嘉嘉,那时阿梅的愿望是领她回家做真的姐妹。
2001年,嘉嘉被查出患了卵巢囊肿。一个直径8.4cm的囊肿占据了她右侧的卵巢,并在短短一个月里发展到9.3cm,随时有癌变的可能。在生命与 50%的生育几率之间,嘉嘉选择了前者。嘉嘉对阿梅说:“如果我不能有孩子,你必须让我当你孩子的干妈。”
2002年以前,阿道住在高档公寓,闲暇时在精致的大厨房里烤一些蛋糕,煮一点咖啡,然后和那个她深爱的芬兰男人一同坐在洒满阳光的玻璃窗前浪费光阴。
2002年,阿道被发现患上了巧克力囊肿——子宫内膜异位症的一种。这个占据右侧卵巢的5cm巧克力囊肿成了那个芬兰男人离开她的理由。
后来,在办公室的角落,嘉嘉让阿道看她小腹处那条长达8cm的暗红色疤痕。她们发现,她们加在一起拥有“一副健康完整的卵巢”。
再后来,阿梅认识了阿道,阿道说:我也是你未来孩子的妈妈。
再再后来,她们搞不清生活和自己是不是静止了。阿道依然一边吸着大卫·杜夫的香烟,一边大口吃着冰激凌。嘉嘉还是一丝不苟地工作,空闲就去旅行。阿梅呢,觉得阿道和嘉嘉一样,好像都认识十几年了,反正常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办公室的故事,笑笑不完整的卵巢,给那个完整的一点点压力。阿道顽强的身体在经历了生理与情感的考验后,竟然令体内那5cm的巧克力囊肿奇迹般地缩小到了3cm。她们越来越关注新的生育科技和医疗发展。
最近,一位医生向阿道推荐了一种新药。药盒上标注着:服用本药有可能产生汗毛变粗,乳房变小等副作用。阿道非常认真地告诉她们:“一定要每天注意观察我,如果出现类似状况,我要立即停药”。于是,她们有了新的任务,密切注意阿道的汗毛和体形。
我知道你们 我爱你们
所谓友谊的真相就是彼此知道真相,接受真相——
我们几个,更像是亲人。都是大学毕业以后到北京再读书,留下来工作。同学、同屋、同行,有的还做过同事。有两个嫁了,嫁的就是同班同学。我来写我们,真是很合适啊。
我觉得,她们之间是平和妥帖的,是成人化的;而我对她们,我喜欢把满怀的爱意拿出来看,一边看一边感动,我是忍不住就要滥情的。我第一眼见到她们,很为她们的美貌和才华震惊。时间稳健又无情,老实讲,我觉得她们现在都没有那时好看和好玩了,但是我故意不老实,我是那么地爱她们,所以我觉得她们最美,她们最好,她们最该幸福。我也远不如那时有精神了。我现在总是没时间去想她们。但偶尔写邮件打电话,我就忍不住无限滥情地吹捧她们,鼓舞她们,也接受她们的吹捧和鼓舞。万一独自想起了,我就像恋人一样,把细节从记忆里请出来,有选择、有目的地自我感动一下,从中获得“人生多美好”的感慨,顺便励志:以后还要更好地生活。
我们毕业后不常聚,都是有魅力的事业女性, 都有压力。这两年有限几次聚会我都没赶上,我距她们有7个小时的时差。我们也不太用得着互相帮忙,好像每个人都很能干,各有主张。凭着各自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各自选了自己的生活,我们的存在更像是为彼此做个见证。
都是30岁的女人了,不出意料,无惊无险地独立着。就算嫁了人的,我知道她们其实也是独立的。我们之间,一直就没有机会搞搞小女生那一套。我们现在搞的吹捧和鼓励,虽然也小女生,但是我们知道真相,以我们这样的关系,知道真相仍然那样吹捧和鼓励,除了爱护和关心,再没有其他的可能。发生失业和失恋等重大事件,自然也会腻在一起,也有某人在某一刻放弃了独立,并且得到了我们少有闪失的体贴。但那也是在彼此都知道真相的情况下。真相就是:我们紧密地走过了四五年时间,印证着彼此的青春,这足够成为一个怀抱。好像冬天泡在一缸热水中。我们需要的时候,可以回到这个怀抱里歇一会儿,但也仅仅是歇一会儿而已。像所有大白话的真理一样,这真相,既残酷又温柔,而且越说越肉麻。
我总想着,等聚会的时候,看她们开怀大笑多么好,看我们彼此温柔注视的眼神更好。至少我在看她们的时候,我觉得我的眼神一定说出了:“我知道你们。我爱你们。”并且我也毫不怀疑地兀自觉得,她们每一个的心底里,都有几句类似的肉麻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