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溪是仙居的母亲河,绵延数百里,一千多年来承担了浙东南沿海与西部内陆的各类贸易,尤其是食盐的转运,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食盐之路。当时的盐路有两条,一条是沿永安溪逆流而上的水路,另一条路就是黄岩经朱溪、上张、田市的陆路,两条路的交汇点都是皤滩,水路走的多是官盐,陆路走的那基本都是私盐。运贩私盐也是贫困百姓谋生的手段,许多地方称之为“扁担帮”,一根长长的扁担,挑起了全家生活的希望。
盐路是艰辛的,挑盐的农民每天要走100多里山路,风餐露宿,还要躲避官方的检查和盗匪的抢劫。盐路上也有供扁担帮住宿吃饭的驿站,但是为了省钱,一般的挑盐农民都宁愿在哪个民房的屋檐下歇息一下就算过了一夜。一位挑盐的老人曾多次遇到过抢劫的山贼,或是被抢走了盐,或是被抢了钱物,不过总算还好,能留住性命回家。
许多山路的石头被磨得发亮,在阳光的照射下,很是耀眼,那是一双双草鞋磨出来的痕迹,加上汗水的浸润,石头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还在聆听那急促的脚步,还有那凄婉的山歌。
早在唐宋的时候,仙居西部的苍岭就因为食盐行贩而闻名遐迩,按此推算,这条盐路已经有1500多年历史,曾经造就了皤滩古镇的繁华。新中国成立后,私盐行贩取缔,盐路忽然被冷落了,从此退出了食盐行贩的历史,只是成了仙居黄岩邻近村民行走的通道,终于慢慢地被石头缝隙间的野草湮没。大邵的山很陡,沿路经常可以看到茂密的竹林,不知名的鸟儿在林间清脆的欢歌。
山路十八弯,我们来到了仙居边陲的金竹寺村,山村很美,很古朴,倚山而建,一条清澈的山涧从小村慢慢流过,宛如世外桃源。村民告诉我们,村后那座雄伟的高山就是仙居和黄岩的交界,从山顶分开,一边是仙居,一边是黄岩。这里六十多岁的村民,大多都加入过扁担帮的行列,回忆往事,仍然历历在目。
足足两个多小时,我们才爬到山颠,由于盐路走的人越来越少,两边的杂草野树越长越高,许多路段已经难于穿行。
在竹林间稍事休息,我们开始往黄岩方向的山路下山,这是一条更难行走的山路,厚厚的落叶使本来就狭窄的小路更滑,更艰难,领路的村民给我们每个人都削了一根竹棒,这才多了一个帮手。
原来以为下山会很无聊,哪里知道却在这山麓间,时时能看到一个个精致的小村,依山傍水,鸡犬相闻,小桥流水,清幽宁静,真可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偶尔,会有一两个年过七旬的老妪,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们,除了多年以前的“扁担帮”,或许很久,已经没有这么多的人,来打扰这里的清静了吧!
盐路弯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