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在市民广场闲逛,偶尔发现“唐诗之路”(唐朝来过台州的诗人石像),非常惊喜——笔者去年匆匆过成都,未能进“杜甫草堂”,遗憾至今,今日“杜甫” 竟然第一个迎面而来,还有“李白”、“贾岛”等在书本里光彩夺目的诗人也一个个如此真切地站在面前,像久违的亲人。于是跟着一班春游的小学生逐一“拜访”,并感受诗人超凡的审美视角和语言韵律。
对许多人来说,唐诗是熟悉的,孩提时期就能摇头晃脑念上几句“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但唐诗又是遥远的,不光是唐朝离我们千年之遥,主要是诗离我们柴米油盐的生活越来越远。现在读诗,不仅是酸溜溜,而且是一种奢侈——大家有这点文化,没那点心境。
回首五千年国史,数百次改朝换代,真正能容纳诗人的朝代并不多,不光是诗无法混饭吃,更主要的是诗人的个性和理想为封建制度所不齿。唐朝是特例之一,但晚唐的诗人仍然逃不过“国破山河在”的厄运,无法改变生活的艰辛和落泊的灾难,只能在诗的天堂里孤独地翱翔。
这些诗人又是幸运的。当年有一个叫台州的地方,奇山异水,让他们一见如故,流连忘返,以至触景生情,灵感泉涌,诗性大发,留下篇篇华章,让后人也醉倒在文字描绘的山水间。千年之后,当他们魂归第二故乡,又见证了台州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年诗人最担忧的“行路难”,如今天堑变通途,昔日高不可攀的崇山峻岭已被隧道贯穿。诗人们若地下有知,当欣欣然再次神游台州——朝辞西湖彩云间,千里台州一日还。
更幸运的是,台州当年虽没有因诗人的造访而蓬荜生辉,但千年之后沐浴改革开放的春风,勤劳勇敢的台州人民不仅创造了经济奇迹,也插上精神的翅膀,已有足够的“闲钱”和“雅兴”建设文化大市,倡导和谐文化——文化在书本里,文化在歌舞里,文化在风俗里,文化也在这一尊尊诗人石雕里。我们翻越千年的历史,追寻这些诗人的足迹,骄傲地沾一点唐诗的灵气,构筑起这块新的文化高地。这是台州的福音,也是诗的福音。诗啊,终究是我们共有的精神家园。
这些诗人又是可敬的。不光是语言艺术达到一个让后人仰望的高度,他们先知先觉的超前思想、忧国忧民的匹夫情怀、刚直不阿的独立气质,都让后人有一个内心的参照。至少,让我们在物欲横流的世界保持一点从容和淡定的格调;在迷惘失意时,保持一点激情;在遇到困难和挫折时,保持一点做人的尊严。
我国还没有诗人节,但端午节是纪念爱国诗人屈原的,应该算是诗人的节日。今年的端午节快到了,愿更多的台州人到“唐诗之路”走一走,看一看,好奇也罢、虔诚也罢、怀旧也罢、附庸风雅也罢、“跟着感觉走”也罢,有这点浪漫的心境,总给你的生活增添一点诗意或者些许宽慰;不必期待它给你心灵的共鸣、精神的升华、抑或诗化的境界,一段“唐诗之路”还担当不起这些。毕竟,读懂诗,只需要技巧;读懂诗人,还需要历经沧桑。但经常穿行在“唐诗之路”的中小学生,耳濡目染,总多一点文化的浸润,多一点书卷气。
也愿台州在文化大市建设中,有更多这样的“小手笔”,激活城市文化的“血脉”,构筑立体的“乡土教材”,让子孙后代共享先人智慧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