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江交警队借用党校场地举办摩托车培训班，期期人满。九十年代中后期，摩托车成了城乡居民的重要交通工具，某些豪华的车型还成了某些人“显摆”的工具。有一种叫“太子车”的矮型车，车主在两边的车把上挂上黑色流苏，在大街上吼着油门，呼啸而过。　　1995-2 王永江摄于椒江市委党校

老叶的“菜蔬账”

1986年的家庭记账日历

　　从1985年至今，23年间，黄岩区的普通家庭主妇叶弥弥始终坚持“来一分钱记一分钱，花一分钱记一分钱”，一共记下了6本“菜蔬账”。从改革开放初期愁吃愁住省吃俭用，到如今生活富裕吃喝不愁，叶弥弥说：“我的菜蔬账记得零零碎碎，大部分是每天的买菜记录和家里的收支，不过大致上也能反映这些年来的家庭状况，尤其是改革开放给我家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变化。”

　　每天买菜后都记账

　　我今年61岁，家住黄岩区大梅梨巷，即黄岩第二菜市场附近。每天早上，我都会拎个菜蓝子到菜市场买菜去，然后回到家里，将每一笔开支，都记在小账本上。这样的习惯，我差不多已经坚持了20多年。这些年来，我始终坚持“来一分钱记一分钱，花一分钱记一分钱”，如今已经记下了满满6本账本。

　　你问我是不是退休了，怎么说呢？我其实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马大嫂”，只有小学文化程度，几乎就没有干过一份正式的职业，过去都是打工的，在黄岩罐头厂、化工厂以及橘果办等打工，时断时续，我生活中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料理全家人的起居。买菜烧饭、量布做衣乃至建造房屋，这些琐碎又重要的事情都由我来做。所以现在老了，也没有退休费。

　　我老公原先在供销系统工作，后来单位改制了，他也下海自谋出路。卖过家具，做过生意，有赚有亏，后来到企业里去打工。去年10月份才退休，每月退休工资只有800多元钱。因此，论收入，我们家只能说是中低水平。不过幸好我们懂得开源节流，精打细算过日子，这几十年日子马马虎虎也能过得去。

　　改革开放这30年，生活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从我所记的“菜蔬账”上，大致上也有所反映。你看，我于1985年9月1日开始记的第一天的菜蔬账：茭白0.55元、丝瓜0.30元、炊皮0.52元、榨菜0.06元；到了1995年9月1日：猪肉10.60元、斧头鱼9元、青豆1.70元，茭白2.75元、虾7元、油葱饼2.10元、馒头2元、苹果3.50元；而到去年9月1日（这本还没有记完），就更多了，除了上述的一些家常菜，我们家还买了螃蟹、黄鱼等许多海鲜，你看光螃蟹就买了31元钱，此外还买了全家都爱吃的番薯，这在过去可是吃厌了的粗粮，现在吃腻了大鱼大肉后，它却成了稀罕物了。这在过去是难以想像的。

　　上世纪80年代初期，农村已经分田到户了，城里有的地方粮食供应还要凭票，粮票、鱼票、肉票、豆腐票……物质还是比较匮乏的。身在“鱼米之乡”却没鱼吃，我们家也是一样，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那时候，就连给儿子买根棒冰都不舍得。后来慢慢地温饱解决了，生活条件改善了，吃用开支也增大了不少，餐桌上也慢慢地丰富起来了。

　　记账受了母亲的影响

　　我是从1985年开始正式记“菜蔬账”的，我记得在那之前也记过，大约是1970年开始，但是因为零星地记在学生簿上，大都没有保存下来。1985年之前，我和老公要么在单位里吃食堂，要么就是上孩子的奶奶家蹭饭吃，用台州老话说就是“镬灶打在脚肚子上”，基本上很少开伙，因此记得也不多。

　　1985年，我们搬了家，独自开伙后，我就开始记账了。我将账本记在32开的工作手册上，第二年还特别去买了一本家庭记账日历。这以后的账本就没有丢过，尽管中途搬了三次家。这些账本自始至终都跟着我，可以说是我自己的“人生流水账”，呵呵，一直记，一直在记，除了前两年，我在儿子家帮忙带孙女，中间停过一段时间，其他的几乎就没有断过。

　　回想起来，我开始记账大概是与我的母亲有关。我的老家在温岭泽国，母亲是个小学教师，她很喜欢记账，打得一手好算盘。我从小就在母亲的熏陶之下，也学会了打算盘记账。虽然我的文化程度不高，但是我很细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成立自己的小家庭时，由于老公家房屋少，加上遭遇了火灾，我们连结婚的房子都没有。因此，我从一开始，就暗自下决心要依靠自己的力量造房子，因此家里用的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记在本子上，特别是日常的花费，常常是算了又算，从不大手大脚。

　　就这样依靠自己，我们一点一点白手起家。我和老公都是解放前两年出生，是“新中国的孩子”。我们两人都亲身经历了人民公社的“大锅饭”、包产到户到改革开放的变化过程。过去生活确实苦，不过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后，日子慢慢就好过起来了。

　　现在住房问题早就解决了，我们目前住的这套房子是老公单位的集资建房，此外我还在黄岩法院附近替儿子买了一套房子，花了22万元。如果说没有记账，没有精打细算勤俭持家，凭我家的微薄收入，是不可能有现在这个生活水平的。当然，主要是靠改革开放好政策，整个社会发展了，经济改善了，我们家的生活水平也是水涨船高，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一年比一年好。

    买菜方便了，购物场所多了

　　记了20多年的“菜蔬账”，我感受最深的是菜价上涨很快。我记得1986年，那时的猪肉只有0.65元一斤，现在肉价已经到了13元一斤了，整整翻了20倍。我老公在供销社工作，对此也深有体会。这几十年的变化的确大，最深刻的感受就是买菜更方便了，购物的场所更多了。

　　上世纪80年代，在黄岩，仅仅只有位于劳动路城隍庙附近的一个小菜场，后来拆迁至青年路。现在，黄岩的菜市场是越建越多了，加上我家附近这个菜市场，连同南门、西门大约有五六个，加上越来越多的超市，老百姓买菜是越来越方便了。

　　由于天天买菜，天天记账，我逐渐就摸索出了一套买菜的经验。我一般都赶在早上逛露水集，菜新鲜不说，而且价格也相对要便宜些。在买菜这件事上，我觉得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同样去菜市场买菜，同样花50元钱，我老公去买跟我去买，差别就很大。我买的菜品种多，容易搭配，而且也更经济实惠。

　　天天买菜天天做菜，做菜也做出经验来。现在儿子儿媳妇晚上经常会带着孙女到我这里来吃饭，他们很喜欢吃我做的菜，我这个老太太在家里烧菜做饭也很有成就感。每当吃过晚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翻阅账本，共同回忆往昔的日子，每年每月每日都历历在目。每到年底，一家人的经济收支状况还要做做统计，看看与年初计划是否相符，并分析其原因。

　　6本账本主要记录了我们家20多年的买菜情况，另外也有一些是日常生活琐事，诸如给儿子买学习用品等支出，另外儿子结婚、老公退休、搬入新居、奶奶做寿等一些“大事”的开支我也一一记录在册。我觉得，记录家庭账本已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我将继续记下去，一直要记到手不能动为止。

　　■记者手记

　　改革开放30年间，台州百姓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真正的变迁却体现在老百姓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上，特别是吃穿住行等方面的变化，生动地展现了老百姓充满艰辛和欢乐的30年。

　　黄岩的一个朋友听说我在组织采写改革开放30年的稿件，遂向我推荐了一个人——普通的家庭主妇叶弥弥。从1985年开始，叶弥弥每天坚持记“菜蔬账”，蝇头小楷，一笔一画，一格一数，6本已经泛黄的账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流水账”，留下了老叶勤俭持家的汗水，也记录了她家20多年8000多个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子的痕迹。难怪老叶称之为：“自己的人生流水账”。

　　老叶的家在黄岩大梅犁巷，一条日常生活气息浓郁的老街。她家面积不大，大约80多平方米，三室一厅，但是却整理得很有条理。在记者的眼里，老叶是一个充满理性同时非常热爱生活的人。当记者提出要为她拍张生活照时，她婉拒了，甚至连自己的真实大名也不告诉记者，只告诉了她的小名——叶弥弥，因为她不希望别人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柴米油盐酱醋茶，是一个家庭主妇每天都要面对的。过寻常日子，买菜烧饭其实也是一门大学问。在采访时，记者深为老叶的细心和恒心所感动。如果没有对家庭的爱，如果不会过日子，就不可能持之以恒这么多年坚持记账，毕竟这是一样很琐碎的工作。当然，更让记者感慨的是改革开放30年给人们生活带来的变化。已泛黄的“菜账”饱含专职的“马大嫂”勤俭持家的甘苦，同时一册册家庭账本也真实反映了一个普通家庭20多年的生活变迁。

　　征集“改革记忆”

　　改革开放30周年之际，本报推出特别报道“改革开放30年·民间叙事”。如果你是改革开放的亲历者，如果你对某一件事情记忆深刻，在脑海中留下烙印，如果30年的沧桑巨变在你的身上留下投影，那么请你告诉我们；如果你能将它写成回忆性文章，那么也请你发给我们。

　　为此，我们特向读者征集30年来的改革记忆和线索，包括与改革开放30年有关的档案，包括老照片、票证、民间日记、文献、手稿、文件、史实口述、史料线索以及实物等，本报会据实刊载或者重新回访。本报将与台州市档案局一起联合举办文章、史料有奖征集活动，对获奖者将发给奖金和证书，来函请注明“改革记忆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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