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

奶奶的美食

2018-07-11 08:59:19  来源:临海新闻网  

什么东西最好吃?我觉得那种闭上眼,连着香气和形状一起在脑海里徘徊的才是。

比如麻花、灰青糕、洋糕、麦虾、鸡蛋麻糍、麦油脂,还有白粥……说到吃的,立马被记忆里这些乡土中蒸腾出的美食填充得满满的。

我十来岁的时候,奶奶已经是古稀老人,身子却一直很硬朗,农活家务一把抓,个子小小的,印象中也就在我肩膀的样子,干起活来却毫不含糊,挑两箩筐满满的谷物,起身的时候稳稳的,妥妥的,风风火火就走了,我跟堂哥两人抬一箩筐都走得像喝醉了酒。奶奶很早就失去了听力,我七八岁的年纪,冲她大声喊慢慢说,还能听个七八分,到了我大学后,听力就基本上没了,完全靠猜,连听力不甚好的爷爷都要调侃她:只讲不听。听父亲说,这是年轻的时候家里穷,饿出来的毛病。奶奶自我有印象起似乎就一直没有牙齿,一笑,空空的,特别可爱的样子。这也是她至今都定格在我脑海中的印象。

农活不忙的时候,恰巧我们一群孙辈都在乡下,奶奶就开始做一些好吃的来慰劳我们这群“绿壳”。

麦 虾

麦虾是奶奶的拿手主食。找口大瓷碗,在里面倒上小麦粉,中间挖个坑,坑里砸个鸡蛋,拿筷子慢慢地顺时针搅拌,再往面粉里慢慢地加入兑了盐的水,直到面粉变成一碗柔软的筋道的淡黄色的诱人的面团。再加点水,让粉团在水里稍事休息,可以变得更筋道。空当的时间,把柴灶的火熊熊地烧起来,将事先准备好的肉丝、萝卜丝、香菇、蔬菜等在旺锅里炒起来,香得诱人,多加点水,等汤咕咚咕咚地慢慢熬,偶尔还会拿出珍藏的虾干添上鲜味。割麦虾是奶奶的一大绝活,左手稳稳地端碗,右手持刀,叉开脚,刀口往滚汤里一浸,贴着碗口割去,便听得刀口和碗沿摩擦的“吱吱”声一路蔓延下去,左手灵活地转动着碗配合,便见得那粉跟长了脚似的一路向锅里奔着一路瘦身而去……绵长而不挂断。

乡下灶头的那铁锅,奶奶能就着外沿一圈又一圈地割到中心,不过这么两三趟,粉就见了底。静待几分钟,拿铁饭铲搅动几下,撒上点韭菜葱花,一锅热腾腾的麦虾就成了。小家伙们一个个早早地拿好了碗排着队等开锅呢。看我们吃得欢,奶奶在旁边咧着没牙的嘴笑得更欢。

灰青糕

灰青糕是幼年记忆里非常特别的甜点。如今大街小巷叫卖的那些个灰青糕,实在是被甩了不知道多少条街。

很遗憾,貌似不曾亲身参与过这个神奇甜点的制作过程。不过,听奶奶描述过,说这个是用草木(百度后说是芝麻秆、白稻草)燃烧后的灰一层层过滤来的水浸泡好早米,用石磨磨成米浆,上蒸屉蒸,蒸好一层浇一层,层层上加。成品是米黄色的,烧好后放凉,用竹片划成菱形,一层层地撕开吃,到了嘴里,糯糯的,软软的,凉凉的,甜甜的,还很Q,感觉满足感一路从嘴里淌到了心里,很是知足。

奶奶总不让吃多,我们这群娃就合计着去猫点出来分享。欺负奶奶听不太见,找个头故意去引了奶奶往外间,再派个人溜进去,捞上几块就跑。奶奶发现后,笑着追出来,看我们跑远,摇着头叹“这班猢狲”。

麻 花

麻花在我们方言里叫“油泡锁”,完全是直译了这种东西的形体。奶奶只做过一次麻花,在我当时的家里,邻居一堆小伙伴,被哄得服服帖帖。

将和好的粉切成很多个小剂子,放案板上搓啊搓,揉成长长的一条,只觉得粉条在奶奶手里飞舞,不多会,就成了各种形状,有蝴蝶、蜻蜓、红旗、8、小兔、小鱼、小花……将这些已经成型的下到沸腾的油锅里,小小的粉团立马在油里跳起了桑巴,噼里啪啦的,舒展开全身的筋骨,拿一双筷子不断地翻着,待炸到金黄时,捞出,撒点芝麻,芳香扑鼻。放到事先准备好的篾筐上,晾凉后,用手一掰,嘎嘣脆。小伙伴们从开始下油锅起就跟小尾巴似的,跟在奶奶屁股后转悠,麻花在哪,队伍就在哪。

刚巧,有同事过来,说我最近总在回忆。开玩笑答是自己老了,等五十岁的时候就回忆如今的岁月,这年纪自然应该去想想幼时的简单和美好。其实,是我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了,这些故去的亲人,在我的回忆里满满当当。如果当年有手机,可以有满满的图文记录,多好!

责任编辑:陈玲波
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