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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姆·库哈斯:一位顽固的建筑师

2012-12-06 15:05:15  来源:中奢网   Alice

雷姆·库哈斯,设计出让世人惊呆的央视大裤衩的建筑师,一个至今在评价上仍褒贬并存的建筑师。库哈斯是这个时代的激进分子,他一直在寻找建筑未来的更多可能性,并提出一系列的新支点去推动建筑学。在各种声音之下,他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顽固地向前走。

雷姆·库哈斯

首先让我们用非常规的思维去想象一下伦敦这个城市,想象它是分开的,就像是柏林那样曾经分成两个区。其中一个为娱乐性服务,另一个为实用性服务。如同在东、西柏林之间发生的故事,试想一下城市居民是如何被迫迁移到娱乐休闲区生活,同时以实用性为目标的区域最终不可避免的失去它的价值。

这个伦敦正是年轻的雷姆·库哈斯的想象,并在60年代末发表在交给伦敦建筑协会学院的论文《癫狂的纽约》(Delirious NewYork)中。在创立OMA事务所以及建立CCTV央视大楼之前,库哈斯就已经受到城市分化观点的启发。这个疯狂的想法正好符合了充满挑衅性和争议性的库哈斯形象。这是一个渴望单脚站立于欲望世界,同时又勇于实践性的男人;尽管他已是建筑巨匠,却常常被人们称为城市思考者。

把握着各种想法之间的度,不愿意融入一个假想的角色,这种顽固已经成为了库哈斯最珍贵的资产,同时令他成为各方面都专业的人。将城市的自由变成自己的创作灵感,同时排斥建筑的既定架构(甚至提出质疑),库哈斯这个顽固的建筑师成为我们这个时代最为激进的分子,同时也是建筑未来最为重要的存在。

混沌都市

尽管雷姆·库哈斯的思想和工作偶尔会有着矛盾和不一致的地方,但是有一点是永恒不变的,那就是他对城市的迷恋。

对于库哈斯来说,城市有着随机性,随时充满着机遇,拥挤,混乱但同时又是极度自由的,就像是一场生命的庆典。他曾经在1978年发表的一篇中写道:当纽约这个城市出现了非理性的现代主义规划,一场歌颂庆典就开始了。尽管这不理性,但是它富有想象力,是积极的。当市长朱利安尼在90年代严肃地提出要“清理”纽约的时候,库哈斯曾经打趣说:“‘零容忍’是一个大都市最致命的口头禅,如果一个城市失去了最大容忍的空间,那么还剩下什么?”

由于库哈斯身处一个价值观混乱的密集型城市,例如纽约,所以他也有一个健康的怀疑态度,他也在考虑怎么样的建筑师可以改变这种现状。在《癫狂的纽约》中他提出建议,建筑师应该在无形中持续施加对城市生活控制的力度。它可以是一个信念,但是这个信念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强。

库哈斯清楚地知道,在过去20年里爆炸的人口增长和飞速的城市化,让世界的很多城市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进化成特大城市。当他在世界各地讲学的时候,库哈斯喜欢抛出这样一个事例:在中国的珠江三角洲,每年都会新增500平方公里的城市面积。这相当于什么?相当于每年增加2个巴黎。

事实上,库哈斯所看到的珠三角的未来,重点并不放在当地的贫困,对于贫困他选择接受现实(也许部分原因由于他青年时期生活在贫穷的雅加达),他所关注的是,在飞速城市化过程中所呈现的机遇。在尼日利亚拉各斯的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OMA报告会上,他们向大家展示了如何别出心裁地将交通堵塞的车流引入露天市场,如何将废弃的铁路变为人行道,或者如何让设计失败的十字路口最后物尽所用。

OMA提出:“我们所抵制的一种观点是,将拉各斯成为非洲现代城市的代表。相反,我们认为拉各斯可以在研究全球现代化的最前沿中作为一个最好的城市典范案例。这就是说,拉各斯并没有赶上我们的步伐,相反的是我们可能已经追上并赶超它的步伐。”尽管否认了拉各斯的现存问题是贫困(当时《设计观察家》杂志(DesignObserver)的WilliamDrenttel并没有赞同这个意见),但是OMA提出的角度至今仍然有着非凡的意义。首先,它承认了全球现代化实际上是一种在紊乱中自发性钻研的状态,而不是一个有轨迹可循的秩序。其次,这表明了在未来建筑师也许并不是十分必要的。

非必要的建筑

在英国《连线》(Wired)的一篇文章中,记者GaryWolf是这样解释库哈斯的理论的:“在超常规发展的背景之下,传统建筑的价值——构成,美学,平衡都变得无关紧要。在国际性需求的速度之下,传统的设计能力是无法应对的,是完全脱轨的,所以库哈斯对现有建筑留下的架构持观望态度。”

只要看看目前中国不断倍增的摩天大楼,就不难证明库哈斯之前的说法已经成为现实。另外,我们传统构思中的建筑也已经太慢了,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在最后往往成为了多余的存在。就像2012年威尼斯双年展所展出的委内瑞拉torredavid未完工废弃办公建筑,这种充满创造力和活力,并且高效率的空间,才是数十亿贫民窟居民所需要的,合适的东西。

库哈斯有一句名言:“人类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东西里居住。他们能随时随地迎接欢喜,也能随时随地感受痛苦。因此我越来越觉得建筑貌似无可用之处。当然,这令人获得解放,同时又令人担忧。”

库哈斯喜欢证明建筑是无关紧要的,但同时他也承认,在绝大多数轻率的计划中,那种程式化的建筑也不是毫无帮助的。库哈斯把这些叫做“垃圾空间(Junkspace)”:这种建筑除了构图之外,只是在不断替代积累的层次结构。越来越多,但也仅仅是数量上的多。垃圾空间在烂熟和营养不良的同时,就像一个巨大的安全毯覆盖整个地球……垃圾空间就如同将你和数以百计的好朋友一起被安置在一个永久的按摩浴缸中。那么对于库哈斯来说,什么样的建筑才是应该鼓励的,并且最终并不是无关紧要的?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库哈斯的回答是——答案就在于城市本身。一个充满活力的城市,不论经济增长还是衰减都会永远处于不断变化之中。他这么解释道:“在几年前我突然意识到这个行业已经是过去式了。构想本身被卡住了,我们只能不断地去想如何添加东西,而不是去想如何带走或者去删除某样东西。在同样的智慧之下,增加一样东西也应该要想办法去处理因此而产生的碎片。”

这是库哈斯职业生涯的一个突破,同时也对他今后的工作产生影响:一个建筑不应该只是局限于建设一个“项目解决方案”,而是可以被定义为一种精神状态。设计是对于社会状态的增长和衰减,而采取的接近世界的一种方法。


央视大楼

超越建筑

就是这突破性的心态,使得库哈斯开始解决表面上的矛盾:尽管自己是一个建筑师(或者说是最好的建筑师之一),但是库哈斯的最终目的是进一步钻研“建筑是什么”,甚至超越建筑的范畴。这就是为什么库哈斯将其工作重心分裂成两部分。AMO和OMA事务所,它们俩就如同镜像。OMA有其设计的创新性,在当时还相当传统的建筑氛围中进行建筑设计并解决因此出现的问题。而事实上,库哈斯的名气来自于他的建筑里能满足居民需要的如同天才般与众不同的空间布局(而不是像盖里或者扎哈,是以独特风格著称)。例如库哈斯设计的西雅图公共图书馆。这个建筑不仅仅是纯粹的一个容纳未来知识的建筑,它以一个具有冲击性又合乎逻辑的结构,带出一个以书为本的态度:它与其说是一个激进的改造,不如说是对传统的“重新解释”。

如果说OMA的设计是以解决世界现有问题为导向的话,那么AMO的设计则是库哈斯“智囊团”为未来生活所设计的“虚拟”建筑。AMO的设计师以广阔而分析的眼光,使用平面设计、媒体技术等一切手段来让这种“虚拟”最后得以视觉化。他们销售给客户的是对人类,文化,建筑环境和商业环境的分析,并提供解决方案。最重要的是,AMO涵盖了所有的可能性,即实体建筑物未来可能会出现的状况的解决方案。

顽固的建筑师

让我们再次回归到库哈斯的“非必要的建筑”这个观点上,这个想法对于当时经常做出公式化建筑的建筑行业来说无疑是“解放和令人担忧”的。事实上,现今很多对于库哈斯的批评,仍然是建立于这个“令人担忧”的角度上。他们不能接受这样一个明确否定建筑代表一切的信念,从而经常把库哈斯作为一个二流的社会评论家并将其观点驳回。然而,如果你尝试跟着库哈斯去“解放”那些“无关紧要”的建筑,你会发现它实际上是在用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有用方式去考虑建筑的未来,建筑应该如何演变,建筑应该成为什么。

即使是背负着令人难受的批评和挑衅,库哈斯仍然有着一个理想主义者的愿景。对于他来说,“虚拟建筑”在未来也许会成为现实,也许会不存在,只有建筑师的“专业虚拟建筑”才能以极快的速度匹配同样极速的城市化进程,从而减低具有创造力和热闹的城市腐坏和消亡的可能性。

著名建筑评论家NicolaiOuroussoff(尼古拉·奥罗索夫)曾经评论库哈斯为“一位顽固的建筑师”。他有着很好的理由去顽固,去坚守自己的信念,就像一座不断变化的城市,库哈斯将继续改变——从建筑到虚拟建筑,从实用性到可能性,以及采取什么形式去保留建筑。库哈斯的步伐并不会停止。

责任编辑:林菽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