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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肃秋的回眸——读《阿尔谢尼耶夫的一生》

2018-03-12 10:40:51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晚报   林颐

“我出生在半个世纪前的俄罗斯中部,在乡间,父亲的一个庄园里。”“我知道自己的家族是‘显赫名门,虽然它已经没落’,而且一辈子都记得这种显贵地位,并为自己不是出生于不明不白的家族感到高兴和自豪。”这是《阿尔谢尼耶夫的一生》(简称《阿》)的开篇。

该书面世于1933年,不久布宁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他是获得该奖的首位俄罗斯作家。布宁认为《阿》意义非凡,极大地推动了瑞典皇家科学院对他的认识。这或许是事实,因为这部小说有很强的自传色彩。

1915年4月,布宁应《二十世纪俄罗斯文学》之邀,向其提供有关生平和文学活动的资料,于是他写了一篇《自传笔记》。这篇文章一开始就强调了自己的贵族血统,接着述及父亲、母亲的生活,然后是自己在农庄的乡间童年,少年求学于县城中学所受的文学熏陶,如何走上文学之路,为杂志供稿,以及自己的情感婚姻。如果把《自传笔记》和《阿》并列阅读,很容易发现,两者近乎严丝合缝,包括自传里提到的幼妹娜嘉夭折造成的痛苦,以及布宁对哥哥的复杂认知,同样都能在小说里找到清晰的描述。

布宁最初以诗歌和散文登上文坛。

《阿》总共分五卷,采用第一人称“我”的独白,撷取了主人公从出生到与恋人莉卡分手的24年经历。小说的前四卷,人物对话很少,都是平和的日常对白。作家在其中尽情涂抹早期生活梦幻般的色彩。直到第五卷,为了凸显“我”与恋人理念的差异,不合与争执,对话才在行文中大量出现。田野、农庄和风景,气味、声音和色调,对乡村生活的深入了解和喜爱,是这部小说的明显特征。

小说的另外一个显著特点,是自始至终贯穿其中的“忧伤”主题。爱情、死亡、轮回,人与自然。每一卷的收笔均以“死亡”结题。爱着的人,一个一个,永远离开。“我”满怀悲痛,对着“主啊”祈祷、哭诉,无力回天,悲痛席卷身心。布宁现实世界里的爱人是希腊女子蔡克妮,其父是一位著名的革命家,这位革命家在小说里以一位严谨管束女儿的医生形象出现。布宁以虚拟的小说祭奠了他的爱情,以及从此远离革命和政治的愿望。

俄罗斯文学资深研究学者刘文飞谈到,布宁在很多年间都是知识派的忠实成员,但他与那一革命小说派其实很少共同之处。布宁很多作品的主题是社会性的,但他处理这些作品的方式又与“左”、“右”之分毫不相干。(《俄国文学史》下册,P125)对于20世纪初的俄罗斯文坛来说,伊万·布宁确实是一位很难归类的作家。布宁的写作与稍早流行的象征主义,与当时流行的意识流、现代派,全都毫不相干。他的文学亲缘来自于莱蒙托夫、果戈理这一批“黄金时代”的作家,他的作品更多体现了19世纪的古典风貌,迥异于同时代的作家。

遗世独立,常有不能得人心意处。布宁在《自传笔记》里写道,人们指责他的家庭出身,指责他是被革命吓破了胆的地主,断言他对农村来说不过是一个“外来的知识分子”。围攻的情势集中在布宁的三部小说《乡村》、《夜话》和《苏霍多尔》出版之后。布宁的贵族情怀引人诟病,这种批评却不太确切。以《乡村》为例,布宁刻画了俄罗斯农村可怕的、崩溃的生活,出自于亲历的痛楚感受,这部小说加入的大量“政论”并不透彻,但也说明了他在社会关怀上有过努力,因此遭致的批评和他的性格本色让他放弃了与时代的合拍。

1933年的《阿》,丢掉了芜杂不堪,嘈乱归于平静,完成了作家在俄罗斯肃秋里的一次深情回眸。

台州市图书馆馆藏信息:普通文献借阅室 I512.45/P796

责任编辑:张舒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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