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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讨章先生 奇字识蝌蚪

2012-04-21 11:23:40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日报   王根法

章梫策杖像

纪念章梫先生诞辰150周年书法展将于4月23日~4月30日在台州书画院展出。

大雅谁扶持,斯文丧已久。字体尚旁行,欧风恣人口。政俗塞其源,所学复何有。今闻好古士,文教根曲阜。沧海横流中,定坐伏生否。何以知其然,光芒射牛斗。宏文散珠玉,谁任编辑手。检讨章先生,奇字识蝌蚪。遗以锦绣段,聘以盘敦卣。此去被荣光,郑君洨长后。如对石鼓文,重刊古杨柳。送君乘早潮,愿君尽杯酒。赋诗难尽情,君行我击缶。

1914年,书画大师吴昌硕为同窗好友赴聘青岛尊孔文教社编辑之职时写下了这首言别诗(此诗载于《缶庐集》卷三)。诗中足见二人惺惺相惜的交情,同时也道出了该友在近代名流间的地位。文中的章先生便是新中国著名外交家章文晋的祖父,从台州走出去的近代著名历史学家、教育家、书法家——章梫。

少习经史 铸史育人

章梫(1861~1949)名正耀,初名桂馨,字立光,号一山、海游居士、雨隐、抱冬等。台州三门县人。晚清大儒俞曲园弟子。光绪三十年(1904)进士,殿试选授翰林院检讨。后历任京师大学堂(北京大学前身)译学馆提调、监督(相当于外语学院教务长、院长),翰林院国史馆协修(编辑)、纂修,功臣馆总纂(总编)、德宗实录馆纂修(主编),邮传部丞参上行走。又兼京师大学堂经、文科提调(相当于北大文学院教务长),邮传部、交通部传习所监督(相当于北京邮电学院、北方交通大学校长,而且是两校的首任校长),北京女子师范学校校长等职。

民国时,章梫先后在青岛、上海等地大学教书、编书和做研究工作。1914年辑成《德宗实录》,回到上海,受聘到青岛孔德大学任教。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日军侵占青岛,移居上海。因著名出版家张元济之聘为商务印书馆编辑。浙江省续修《浙江通志》,总纂沈曾植聘他为编辑,主其事,国学大师王国维和章广轩协同修纂。寓居数年,已近完稿,可惜因军阀混战,世事日乱,未能出版。后受仓圣明智大学聘请,主讲文史。

1924年10月,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清逊帝溥仪被冯部鹿钟麟逐出宫。三年后性格内向、寡言冷峻的国学大师王国维投身颐和园昆明湖自尽。昔年与其同在仓圣明智大学执教的章梫闻讯大恸,终日郁郁,寝食不安,几欲步王后尘,赴故宫后门御河投水一死了之,以死相效。后在亲友的劝说下作罢。晚年,他在书法作品上也常以:“甲辰翰林”、“学部左丞”、“赐书室”、“独抱冬心”等闲印钤在其首,以示缅怀之心。

“七七”事变后,京津沦陷,章梫目睹世变,感慨万千,蛰居上海租界,以佛老之学自遣,吟诗、作书自娱。

章梫先生一生著书育人。在任清廷实录馆纂修、国史馆协修和翰林院检讨时,搜集各种史书和相关康熙事迹记载的文献资料,精审细择,几易寒暑,编成《康熙政要》这一皇皇巨著,全书总24卷,合42篇。其他出版发行的还有:《旅纶金鉴》6卷,《一山文存》12卷,《一山息吟诗集》1卷,《王(玫伯)章诗存合刻》17卷,《一山骈文》1卷,《一山经说》2卷,译日文《学校教授学管理法纲要》,校订辑刊《逊志斋集》等。未出版的有《庆民礼遗说考》、《光绪新政》、《方正学祠志诗存》、《明遗民传》,可惜手稿亦已散佚。

近代名士 誉享书坛

章梫先生的书法最为当代书坛泰斗沙孟海先生称道,沙先生生前书房里常年悬挂着章梫先生的书法对联,可见对其书法推崇备至。沙先生称其为“自唐以来千余年,学书谱者第一人。”在近年香港出版的《中国书法辞典》一书中,评价章梫有“寄迹海上,善书法,向习六朝北魏、秦篆汉隶,皆得其妙,晚年喜李北海,孙过庭诸家……”章梫的书法融合了李北海的行笔和孙过庭的结体而自成面目,气质由唐入晋,特别是信札、诗稿之类手迹,给人以一种古朴、清醇之感,解放前书法润格与二公子袁克文相当,在东南亚尤其我国台湾享有盛誉。

清亡后,章梫谢绝仕途,和众多遗老一样流寓青岛、上海等地做了寓公,俑书自给。他游刃于书法世界,和沈曾植、王国维、康有为、罗振玉、金梁、溥儒、华世奎、严复、徐世昌、王世镗、刘春霖、傅增湘等友善,加之名师点拨,茅塞顿开。在这些师友中,声息相通的沈曾植对他影响最大。

沈曾植,字子培,号乙庵,晚号寐叟,光绪六年进士,历任刑部主事、安徽布政使等职。其书法融合汉隶、北碑、章草为一炉,诡变多姿,自成一家,在晚清民初的书坛独树一帜。受沈影响,章梫在碑学领域涉猎广泛,《石门颂》、《天发神谶》、《龙门十二品》和《爨宝子碑》等无不在他的取法范围之内。他继承了晚清书法变革的成果,以写碑笔法入草书,弃前人秀丽妍媚一路,独辟蹊径,创出了格古韵新,大巧若拙的新路子。

章梫与书画家溥儒友善。溥儒曾在一首《清平乐·怀章一山左丞》中写道:“故人未归,独溅花时泪。旧馆日长生暗翠。恋话春光明媚。晚芳摇落空枝,可怜春画无诗,珍重!寄君双鲤,夜窗零两相思。”道出了他们之间的真挚友情。他们或诗书相还,或佛老自娱。思想更趋淡泊,更为超脱,心态也更加平和。书法成为他宣泄情性、寄托情思的载体。

章梫常以《书谱》训示于人。与友人交谈不论得意或失意皆劝人写字。尝云:枪炮善用之则卫人,不善用之则杀人;书画善用之,可以致太平,不善用之,亦足以怡情养性;断不至于丧身之家。

作为民国书家,章梫既有着深厚的历史涵养和古文字学底蕴,又有着浪漫主义的诗人气质。这些得天独厚的条件,使他在书法上,能化古人之法为己法,能汪洋恣肆。

责任编辑:余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