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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人家

2017-09-15 09:33:42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日报   颜敏丹 孙金标

陈季照珍藏着重修的一套家谱,他从箱底里拿出家谱,一本一本翻给我们看。

    因为地处山区,五景岙村昼夜温差较大,而村中土壤又以沙壤土、粗壤土为主,种植葡萄的自然条件得天独厚。至今,村里70%的家庭都种植葡萄,少则一两亩,多则七八亩、十几亩。

8月18日,寻常的一天。

午饭过后,五景岙村的老人们稍作休息,陆续来到村部的老年活动中心,看看电视,搓搓麻将。今年90岁的陈季照及老伴,在村里算得上长寿老人。老两口和子孙三代人的生活,也是村民勤劳质朴生活的一个缩影。

在村党支部书记陈立春的带领下,我们走过几个路口,穿过几条巷子,看到陈季照站在家门口等候。“这个是我儿子的房子,朝西。斜对面朝南的房子,是我自己砌的。房子后面一幢新一点的房子,是儿子给孙子的。”陈季照得知我们要来,早早来到儿子家,烧好热水,准备招待客人。

站在门口,仔细端详周边,房子鳞次栉比,有早已被风雨腐蚀褪去色彩的石头老屋,也有用红砖水泥砌成的现代房子,房子与房子之间空出来的道路,窄的不足三米,宽的也就五六米。若要开着车从村口到自家门口,是相当挑战的一件事情。

陈立春说,村庄靠山,没有集体经济收入,发展难,村民为了节约土地,房子造起来就这样,缺乏美感。可以想象,在主要靠田地吃饭的祖辈们眼里,脚下的这片土地更是寸土寸金,为了多创造一些财富,只能压缩房子用地。

陈季照读过四年初小,在同龄人中算得上文化人。他说,早年父亲帮忙打理村中事务,自己也参与帮忙,到了70岁,因为手不是很灵活,经常发抖,拿笔不稳了,就没再担任村里的会计工作,“从1960年接手,到1998年7月30日放下,我整整干了38年6个月。”

按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陈氏家谱30年修订一次,最近一次重修家谱是1998年。

1986年,村部大楼连着陈氏宗祠被一场大火吞噬,存放其中的家谱化为灰烬。没了原始家谱,怎么重修?这让修谱成员很是犯难。好在,陈季照与另一户人家还留着先祖传下来的一份家谱。就这样,村民你出一点,我出一点,集资20万元,由陈秋杰、陈季照等五人组成修谱小组,顺利完成任务。

目前,重修的一套家谱被陈季照珍藏着。老人特意邀请我们到他的房中,向我们展示家谱。低矮的两层老屋,外框用石头搭成,阁楼是木材建的。看外表,老屋满是沧桑;入房间,老式家具、生活用品被老两口收拾得井井有条,另有一番味道。“这个房子造了44年了,一共有5间。老头腿脚还很灵活,他住二楼,我喜欢住一楼。”陈季照的老伴金菊仙,今年86岁,看上去也很硬朗,说话思维清晰。

踩着老式木楼梯,跟随老人的脚步上楼。老人从箱底里拿出家谱,一本一本翻给我们看,“我们村子里最早的老太公,是从天台那边迁过来的……你看,这个是我父亲,103岁过世。下面是我,名字陈季照。我下面,儿子陈建国,儿子下面有三个儿子……”翻到重要页面,老人会用手指提示。

说到自家的家庭成员,金菊仙忙不迭地插话了,“我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有三个孙子、四个曾孙。过年时,儿孙们都回家了,坐一起吃饭有14人,满满的一大桌。”老人扳着手指述说,很是满足,“其他都好,吃的菜都是老头自己种的,就是我有高血压,长期吃药不好。”

金菊仙嫌老房子闷热,不宜招待客人,我们又重新回到她儿子家。这时,儿媳妇罗亚飞回来了。陈立春马上说:“和她聊一下,大概就能知道我们村民的生活了。”

罗亚飞今年64岁,从邻村嫁过来40多年。陈立春说,罗亚飞很勤劳,是个多面手,一年到头,种橘子、采茶叶、做垂面,一样都不落下。“做农民,要想多点收成,就是要这个季节做一点,赚一点钱,那个季节做一点,再赚一点。”罗亚飞说,村子里,像她这般肯吃苦的人很多。

一个瘦小的农村妇女,一人在家扛起农活重任,罗亚飞是不简单。与她同岁的丈夫陈建国,和村里的很多同龄人一样,选择去外面做手艺活。近年来,陈建国和搭档一直在宁波奉化一带做木工,一天有230元左右的收入。为了多攒点钱,只要家里没啥大事,陈建国基本不回家。“一般下半年摘橘子忙的时候,回家帮忙半个月,还有过年前后在家呆上一段时间,其他时间都在外做工。”罗亚飞说。

丈夫长年在外务工,罗亚飞的三个儿子有两个也不在身边。她的大儿子,今年44岁,17岁就跟随师傅去海南做木工,一直在那里发展。后来,二儿子也做了木工,去海南发展。小儿子一家离老家最近,在临海城里做点小生意。

“快过年时,在外打工的哪怕再忙都回来。儿子、媳妇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那段时间,我们老两口最轻松。”罗亚飞说。

陈立春说,罗亚飞的橘园和其他村民的不一样。一般情况下,橘园就种橘树,而罗亚飞的橘树下还种了茶树。“上种橘树下种茶树”,好处就是一地两用,多一笔收成,坏处就是打理很麻烦。

清明节前后,是采春茶的好时机。罗亚飞早出晚归,一季下来有一万多元的收成。到了十月、十一月,是柑橘丰收的季节,在不遭受自然灾害的情况下,她种的三个品种的橘子,能卖上两三万元。

临海市首个集体商标 “大石垂面”,名声在外。垂面是用小麦粉加食盐加工而成的一种纯手工制作的面食,是当地人聚会、婚宴席上不可缺少的美食。在五景岙村,几乎每家都会制作,以做垂面赚手工钱的,有100多户人家。

秋冬时节至清明节前后,最适宜做垂面。罗亚飞自然不会落下。“做的少的,一天50斤;做的多的,一天70斤-80斤;更多的人做100斤-200斤。”罗亚飞说,自己属于做的少的,除去成本,平均下来一天能赚130元-140元的手工钱。

做垂面工序复杂,有和面、揉条、上面条、静发、开面、拉面等十几道工序。专门收面的人,会在下午四五点钟开着卡车到村口收,为了当天做的面当天卖掉,做面人一般在凌晨三点左右开始操作。罗亚飞没有帮手,每一道工序都是一人完成,为了赶上卖面时间,她只好比其他人早一两个小时动手。

夏季,因对做垂面添加食盐的工序要求较高,盐多了,口感不好;盐少了,韧性不好,挂面时会掉下来,绝大多数人会在家歇一歇。但罗亚飞歇不住,她说,干活的日子很充实,已经习惯了。

除了垂面,当地的葡萄知名度也较高。50多岁的陈道德,种植葡萄到第八个年头。尽管对村民而言,种葡萄不是难事,但掌握的技术不到位,出现果子软、颗粒分布不均等,就卖不出去了。

陈立春说自己怎么也种不好葡萄,“吃吃可以,但要是拿出去卖,就是倒牌子了。”对他而言,种葡萄不行,但炒茶行。从最初在大队里学,到后来陆续花了20多万元添置炒茶设备,陈立春与炒茶打交道已有33年。村民们采的茶叶一般是鲜叶卖掉,全村只有陈立春与另一户人家自摘自炒,自家鲜茶叶不够时,还会向村民收购。

陈道德种出来的葡萄脆、甜。这几年,侄女帮忙通过微信营销,他就没有为葡萄的销路发过愁。同时,他也始终守着一亩半大小的葡萄园,没有扩张的想法。“盲目种植,一旦卖不出去,不就亏钱了。”陈道德笑着说,保守不一定是坏事。

相比农民的保守,几家葡萄合作社因打响了品牌,也不再为销路担忧。临海市草帽头果蔬专业合作社的负责人陈传辉,在村民眼里是个传奇人物。上世纪九十年代,他考上郑州大学经济管理系,1996年分配到临海市烟草局。但他刚入职就辞掉工作,选择自主创业。2007年,陈传辉回到村里从事农业,目前已有100余亩葡萄园,“我的‘大石葡萄’已走出大石,走出台州,销往杭州、上海、北京等地。今年卖15元一斤,还供不应求。”

责任编辑:泮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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