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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门里的前尘往事

2017-11-10  08:50:24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日报   作者:颜敏丹

在浦洋村,牟氏子孙谈到他们的祖先,都会或多或少讲上一段故事。

“500多年前,村庄从南到北有四个大台门,分别是上台门、双具捣臼门、乌水门、下台门。从上台门到下台门,围着一条一里多长的龙墙,龙墙里住着的,就是我们的老太公。”

据牟氏宗谱记载:明成化年间(1466年-1487年),黄岩牟氏十五世后裔牟瑾、牟璠兄弟从茅畲柏树下迁到浦洋,二哥瑾居上台门,取号东麓,弟弟璠居下台门,取号西崖。

古村韵味渐失

如今,上台门、下台门还在,双具捣臼门竖着两条残缺的石柱,乌水门的石柱早些年被拆掉了。在原宅基地盖新楼的村民,每天进进出出,都得从这些台门口走过。从这四个大台门进去,里面还有很多的小台门,如横台门、花台门,以及很多说不上名字的石台门。这些小台门,随着村民修建新房子而消失得差不多了。

从上下台门进去,还能找到零星印有当年风味的建筑。至于建于哪个年代,原房主的后代们已讲不清楚,只说房子大概有两三百年了。

浦洋村东面靠山,在村里逛一圈,能看到现代的崭新楼房,也能看到一些残缺的古民居。新房与老房夹杂在一起,已看不清楚老房子的分布格局。但可以想象,当时,若是关上各处的石台门,村庄确实壁垒森严。

上台门与下台门,于2012年被黄岩区政府列为文物保护单位。在上下台门的一侧,还留有几米用石块砌的围墙,西崖公的后裔牟见明说,那是龙墙,“可以推测先祖当时财力雄厚,才可以在村里构筑高大的石台门。”

“十几二十年前,有村民为了造新房往外扩,拆掉一截龙墙,接着造房的村民也这样,龙墙就没了。可惜了。”显然,牟氏子孙对于没有完整保护好祖先的遗产,感到遗憾。

浦洋的传说

相传,浦洋原叫富洋,后来被西崖公的孙女婿赵大佑带来的兵“踏破”,就叫破洋,再后来因为有一条水圳流过村前,又改成浦洋。

或许与村名更改有关,西崖公的孙女婿带兵“踏破”村庄的事一直在村民口中代代相传。前些天,居住在浦洋村的退休乡镇文化干部虞敏行,给我们讲述了这个故事——

东麓有一位孙女婿在海门当镇台。他每到老丈人家,总是鸣锣喝道。东麓夫人逢人便夸:“我家孙女婿做官,骑马坐轿,闻知下台门那个孙姑爷官大,可进进出出还是瘪三相,像贼偷牛。”这尖酸话,西崖夫人听后不是滋味,对孙女婿赵大佑说:“你做官名声在外,上台门二伯婆笑你进出冷冷清清,与贼偷牛一样。”身为兵部侍郎的赵大佑对丈母娘说:“待老太公做寿之日,我奏请皇上,领兵来给家里热闹一番。既然二伯婆这么说,就请他家备一顿饭,就是煮五六稻桶的米饭,炒两稻桶的豆咸招待一下就好了。”

转眼间,西崖公做寿的日子到了。赵大佑带来的士兵陆续进了富洋村。士兵们南头台门进,北头台门出,吃点饭,不停留。这可忙坏了东麓西崖两家,他们认为光吃点饭,吃几粒豆咸不体面,预先捣了几十臼麻糍,等兵过来,每人一片,结果分光了,后面的队伍还没个尽头。盛饭的碗也没有了,只好把几间小屋的瓦片起下来当碗盛饭。饭吃完了,豆咸也分光了,又临时凑来几十担番薯丝,一人一把地分,眼看又分光了,但士兵还没有走完……后来富洋人讲:“东麓夫人一句尖酸话,赵侍郎搬兵踏破洋。”

当然,故事是真是假,后人无从考究。

西崖公后代出进士

如今,上台门附近住的大多是东麓公的后裔,下台门附近住的大多是西崖公的后裔。

据记载,西崖(1461年-1533年)善治家,日渐富,学亦有成。明嘉靖年间,台州闹饥饿,西崖开仓捐粮助知县赈济百姓。他自己生活俭朴,而邻里匮乏,常资薪米,病者济以医药,死者赠以棺木,仁名远播。孙女牟德秀嫁给温岭大溪进士、嘉靖年间兵部尚书赵大佑。西崖敬佩南宋景炎年间八世祖大昌公及牟天与为国赴义精神,于正德年间(1506年-1521年)出资建了七座大将军庙。

浦洋村横台门里的“官封里”(也称进士第),系牟西崖的成业,号“继德堂”。因西崖的第五代孙牟贤声名鹊起。这座古宅即牟贤故居,目前中堂尚存。

牟贤是黄岩牟氏十二进士之一。18岁中举人,明崇祯七年(1634年)中进士,任通政使掌管奏章。他自幼聪颖,博览群书。少年时便名噪词坛,文章有大器,下笔不凡,有人评赞他“腕可以摇五岳,肩可以担八荒”。牟贤中进士,钦差广州司理,平反了千人冤狱,后巡抚陕西龙门平乱。直至李自成反进皇城,崇祯吊死煤山,叹前途无望,于1647年回家。牟氏家谱记载“30年足不入城,以诗、酒自娱,终老‘官封里’,寿65岁”。

虞敏行说,50多年前,他在正厅的板壁上,还看到贴着许多牟贤中举人、中进士时的扁体防宋禀报条幅。

革命人才辈出

在村里,一处崭新的石头与木头结合的二层楼,有别于其他住宅,引人注目。牟见明说,“这是‘革命老妈妈’纪念馆。在原址上重建,上半年刚完工。”

牟见明口中的“老妈妈”,是牟氏人家的媳妇章学英,1906年出生,1992年病逝。

出身于黄岩澄江一户穷苦农家的同胞姐妹章益坚、章学英,先后嫁到浦洋村。1934年,时任黄岩县委书记的林泗斋来到茅畲,其革命思想让受苦受难的群众感到温暖。当年,姐妹俩双双参加浦洋妇女“午修班”学习,1938年成为共产党员。姐妹俩的名字,还是在入党填表格时,林泗斋为她们起的,姐姐叫章平东,后参加新四军更名益坚,妹妹叫章学英。在这之前,姐姐叫三妹,妹妹叫四妹。

1943年,章益坚奔赴浙东抗日根据地后,章学英义不容辞地接过革命重担——担任党支部书记。这个中年丧夫的小脚女人,节衣缩食支撑起一个家,靠种田、织布抚养三个儿女,同时将自家作为“三·五”支队活动的联络站,给来到她家的同志以温饱,义无反顾地成为地下党交通员。

1946年开始,章学英到桐树坑送情报,接受“三·五”支队政委的指示,在“灶塘”烧草木炭,以从烟囱上冒出的“炊烟”为信号,只要游击队侦察员看到浦洋横台门的屋顶冒烟,就表明“平安无事”,地下党交通员就化妆成乞丐模样,来她家取情报或送情报。她用这样的方式坚持了四年,直至1949年5月茅畲和平解放。

“章学英很慈祥,浦洋人很‘讨好’。”牟菊芬清楚地记得,在20多年前,她家建新房,借了章学英一楼的一处地方烧饭,“她每天进进出出带笑,我们有时留她吃饭,都回绝了。偶尔,她会和我们晚辈说起,那时她参与送情报,很苦,家中的织布机基本上是日夜开着,为了掩盖情报员的声音。”

1943年,章益坚在党组织的安排下,穿上草鞋,带上几块年糕,起身去了四明山。她以小店为联络点,开展党的情报工作,先后动员女儿、儿子参加新四军和浙南“三·五”支队。女儿牟仲娥烈士自入党到逝世的八年中,从皖南转战到苏北,从四明山转战到括苍山,一心为革命。

责任编辑:泮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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