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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里戏外的台州老话

2018-02-27 09:45:33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日报   张礼标

编者按

近日,临海上盘张礼标先生发来一组台州老话的文章,有趣得很。这些老话,都是他生活环境中在用的,是活着的老话。但是,随着时代变化,这些活着的老话,在一些80后、90后、00后听来,已经相当陌生了。张先生出于兴趣,把这些老话记录了下来。值得注意的是,老话用地道的台州方言来念,更有味道。

流传台州大地的老话,代代口口相传,是民间口头文学之一。有的老话富于哲理,有的老话诙谐有趣。

春节期间,一派祥和气氛!不时有村子请戏班子来做戏(演戏)。台上台下,产生了不少与看戏有关的老话。有感于此,特搜索历年记忆,举例一番,回味老话的味道。

“吃过油,穿过绸,困(睡)过稻秆揉。”

“吃过油”,讲的是旧时做戏人生活水平高于一般百姓,吃得比较好。“穿过绸”,是指演员在台上演出的戏袍,穿绸着缎。旧时农村房屋紧张,村民家中无多余的床铺给做戏人睡觉。好在戏台大多搭在祠堂或殿宇中,这些地方空间大,也有空余房子,于是,村民为做戏人准备几捆稻秆,让他们演出后在稻秆上铺草席睡觉。这叫“困过稻秆揉”。

这句老话非常精准地描绘了旧时做戏人的生活状态,还因为前后句的反差很大,经常被引用来形容一个人的人生阅历丰富,吃香喝辣、艰难困苦都经历过。

“走,走上先;倚(立),倚两边。”

戏台上的兵勇,俗称“老堂头”。做戏时一般都是他们最先出场,但是,他们所站的位置是戏台两边,后面出场而站在中间位置的才是主角。

“小姐相会后花园,落难公子中状元。”

指戏文中富贵人家或官家的千金小姐,在花园中和心爱的公子私会;这名公子一般都是满腹经纶,而且不是落难就是赤贫,上京赶考的路费都没有,于是,千金小姐私赠公子银子,助他考取功名。最后,当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是越剧里最常见的套路。如果现实生活中有类似富家女爱上家境一般的青年的故事,人们还是会拿这句话来开玩笑。

“进东门,出西门。赖雁纤,打翻身。”

“进东门,出西门”,这句话讲做戏的上场和下场。“赖雁纤,打翻身”,是描写穿官袍的动作。“赖雁纤”,是雁俯冲的动作,翅膀展开,迎风后倾,比喻一个人伸开双臂,准备插进袖子穿上官袍的动作;“打翻身”,是手臂插进袖子,向前回收,把官袍穿上身的动作。“赖雁纤,打翻身”是一个连贯的穿官袍的动作。另外,“打翻身”还有当官翻身,扬眉吐气的意思,比如读书人进京考试金榜题名。

所以,这句老话的意思是,就一个上场和下场的功夫,戏里人物的命运发生巨大变化,从百姓变成了官员(通常还是大官)。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啊。

“做戏癫,望戏呆。”

旧时做戏的戏班大部分都是以家庭成员和亲戚组合而成,演戏中因剧情需要,会出现父亲给女儿下跪,弟弟称姐姐为娘,妹妹称哥哥为爹的现象。而且,每当主人公出现危险时,总有神仙搭救的情节。

这些日常生活中不合常理,不会出现的事情,在戏台中都出现了,人们谓之为“做戏癫”。即使做戏人癫了,而台下观众还看得津津有味,谓之为“望戏呆”也再合适不过了。

“只晓得一场上,一场落,做戏人胡须挂的荡!”

指一些人对戏文不懂装懂,对剧中人物张冠李戴。这句话是笑话有些人看戏只是“外行看热闹”。

“冬天无皮器,望戏无趣味。”“脚踏无袜底,冷风下灌起。身穿洋圆墨单袍,晚头夜(今晚)望戏冷来老实难熬。”

从前,一个土财主穿着领口、袖口、襟边禳皮的假皮袍看戏摆阔,他笑别人衣服破旧单薄,说:“冬天无皮器,望戏无趣味。”

一个观众大怒,一把掀开他的皮袍,结果露出是禳边的洋圆墨(一种布料)假皮袍,一看他脚上穿的袜子后跟也破了,他指着土财主说:“你,脚踏无袜底,冷风下灌起。身穿洋圆墨单袍,晚头夜(今晚)看戏冷来老实难熬。”

台下观众哄堂大笑!

“周仓无策计,大刀抲(握)老世(指时间久)。”

有关“三国”的戏中,经常看到关羽左右分别站着关平和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周仓。传说,关羽武艺没周仓好,因此,周仓一开始是不听关羽的。关羽为了把周仓收为己用,想了一个计策。他同周仓打赌比武,谁赢了以后就听谁的。周仓答应说:“有理无理,你关羽讲起。”关羽说:“用兵器比武,怕刀枪无眼伤人。”周仓说:“那怎么比好?”关羽说:“你看道地头(旧时称四合院里的天井)的石板上蚂蚁在爬,你用拳头捶死它。”周仓一拳捶下去,蚂蚁没死。原来,周仓拳大如钵,捶下时,蚂蚁恰好在拳眼中,没有捶到。关羽说:“看我的。”只见他用一只小指头捺蚂蚁,一捺一个准。周仓输了。

周仓不服,说:“比一场不算,再比一次。”关羽说“好。”他看到院子里的围墙边恰好有一捆稻草,于是过去拔了一根稻秆,试了试风向,刚好是对头风。他要周仓把这根稻秆扔到围墙外面。因一根稻秆太轻,又加上是对头风,周仓扔了三次都扔不过墙。关羽说“看我的。”只见他提起整捆稻草,呼的一声扔过了围墙。

周仓惊得目瞪口呆!他心想自己一拳不如关羽一小指;自己一根稻草三次扔不过墙,关羽上万根都扔过去——自叹武艺不如关羽!自此,他才甘心情愿为关羽牵马提刀。

在台州,一些人做事只讲蛮力,不讲窍门,不动脑筋,人们就会把这句老话送给他。

责任编辑:杨能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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