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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脚新桑”什么意思

2018-04-08 11:31:50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晚报   作者:程和平

旧时,台州人出门时,如遇到倒霉事,晦气的事,常常会说一句“拍脚新桑”或“拍脚新桑呒打”,或者简略地说“拍桑”,以除晦气。说“拍”字时,通常说得特别重,有点像说普通话“呸”时那样。有人一面说一面还会伴随着拍手或拍打大腿的动作。说着“拍脚新桑”以除晦气的习俗台州各地都有。“拍脚新桑”是椒江海门话的发音,别的县(市、区)略有不同。

“百劫尽消”跟原意比较接近

关于这个词语的来历,台州本地的说法根据手头资料大致有《温岭民间文学》里《“百邪尽消”与“啪脚欣爽”》一文认为:“啪脚欣爽”是“百邪尽消”的谐音,含祛邪之意、否定之意。《黄岩市故事卷》里《“蹩脚信嫂”的传说》中讲到:“蹩脚信嫂”是一个名字叫信的跛脚人的妻子。她智斗鬼神,使鬼神害怕。从此,人们碰到不吉利的事,认为是鬼神在作祟,为给自己壮胆,连喊几声“蹩脚信嫂”。于是,“蹩脚信嫂”成了俗语,流传至今。《仙居县故事卷》的《蹩脚肖》说:有一个蹩脚人,姓肖,大家都叫他“蹩脚姓肖”。因家贫且残疾,太白神常降灾降病于他。然而,他智斗鬼神,使鬼神害怕。后来,人们出门碰到不吉利的事都以为鬼神作祟,就叫喊“蹩脚姓肖”来治他。《椒江市故事卷》的说法也大致相似。

“拍脚新桑”这四个字,后来方山先生经过考证,认为“百劫尽消”在读音和释义两方面都跟原意比较接近,于是姑且用之。“百劫尽消”听起来像成语,也好记,很容易被大家接受。后来,电视剧《海之门》中也多次用到这四个字,但表达的只是词的字面意思,跟咒语无关。前两年台州电视台方言大赛有一道题,问“拍脚新桑”怎么写,标准答案也是“百劫尽消”这四个字,评委还专门作了详细阐述。

为什么会出现“拍脚新桑呒打”

其实,“百劫尽消”的解读是有问题的,因为它无法回答以下疑问。譬如,“拍脚新桑呒打”。“拍脚新桑”是什么?为什么要打?如果它指的是带来晦气的鬼怪,那“百劫尽消”四个字显然不是。如果“打”只是指“做(什么事)”或者“说(咒语)”的话,那“拍脚新桑”是件什么事或是什么用以禳解的咒语呢?

“百劫尽消”指的是“消除一切劫难”,那么,如此文雅的语词,为何不见有文献的支持?再说,从台州各地记音来看,首字无论是“泼”,“拍”还是“蹩”,声母都是送气音p,而“百”的声母却是不送气的。如果说是因为讹传,也不大可能各地都将声母误读成送气音,而没有一地保留原始的发音。从椒江话来看,“拍脚新桑”的读音跟“百劫尽消”是有差距的。

可以解释为“没有将鬼怪驱赶走”

笔者推测,“拍脚新桑”应是鬼怪、精怪,是招致厄运的鬼。遇见倒霉事是因为鬼怪在作祟,椒江话说“拍脚新桑呒打”可以解释成“没有将鬼怪驱赶走”。何以见得“拍脚新桑”就是鬼怪?第一当然是语境,“拍脚新桑”是“打”这个动作的对象。“打”的意思是驱赶,驱赶的对象是鬼。其次,看读音。众多读音中最有代表性的主要有三个:“拍脚新桑”和“泼着声肖”,还有“蹩脚星嫂”。将三种说法的末字进行比较,猜想本字应该是“魈”字,因为“魈”的音义符合语境。“魈”是“山魈”,是精怪。“魈”一般读作“消”,到海门话里后,由于讹传“魈”字后面平添了个鼻音变成“双”(用拼音标注大致似xiaong)。“双”字老一辈仍有读作xiaong的,中年人年轻人普遍读如“桑”(saong)。xiaong读如saong是读音的自然演变,是成系统的。当然也不排除从“嫂”加鼻音而来,因为“魈”也有读作“嫂”的。

为什么尾字是“魈”呢?我们来看看关于“魈”的记载。南朝宋郑缉之《永嘉郡记》:“安固县有山鬼,形体如人而一脚,裁长一尺许,好噉盐,伐木人盐辄偷将去。不甚畏人,人亦不敢犯,犯之即不利也。喜於山涧中取食蟹。”《现代汉语词典》说,山魈是传说中山里的独脚鬼怪。这里“一脚”、“独脚”就是“拍脚新桑”里的“拍脚”,或者“蹩脚星嫂”里的“蹩脚”。“蹩脚”方言指“跛脚”,椒江海门话读作“匹脚”,台州各地的读音大致相似。“独脚”是一只脚,“跛脚”指一只脚正另一只不正。“蹩脚”应是从“独脚”这个意义上演变来的。“拍脚”本指两脚分开(“拍”是记音字),这又是一种变读。读音讹变常常是将不熟悉的东西往自己熟悉的方向靠。

因此,“拍脚”脱胎于“独脚”,“桑”来源于“魈”。这样“拍脚新桑”的基本意思可以确定,就是“独脚魈”。那“新”又是什么?“新”的本字大致上有“神”、“星”和“精”三种可能。

以上所说,不知读者以为如何。

责任编辑:丁楚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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