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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坑村纪事

2018-05-11 10:16:26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日报   曹时平

当茶坑里村与外村还是一个大队时,外村的曹时杉是大队书记,里村的祁贤良是副书记。祁贤良的年纪比曹时杉大,党龄也比曹时杉长,不知曹时杉何德何能,竟能长久地坐着第一把交椅而委屈祁贤良坐第二把交椅?当时又没有实行年轻化。是祁贤良道德高自甘做绿叶以衬红花耶,还是曹时杉的靠山比祁贤良硬耶?不得而知。直到后来公社改成乡,大队改成行政村,茶坑里村与茶坑外村分设以后,祁贤良才得以拿掉“副”字,换成“正”字,不过势力范围仅限于里村。当然曹时杉的势力范围也缩小了,仅限于外村。

祁贤良在正书记的宝座上没坐多久,前所未有的年轻化问题就来了。他像曹时杉一样,也想培养自己信任的接班人。曹时杉是把自己的大儿子培养到公社里去吃皇粮了,祁贤良当时是副书记,摊不到这样的美事,到他当了里村的正书记以后,就培养自己的小儿子祁建飞入了党。他培养儿子入党倒不是完全为了利益,感情的因素占了九成:自己受党的教育多年,希望自己的子女也能参加到党组织里来,受党教育,为党做事。祁贤良退位之后,茶坑里村书记换了两任,第三任时祁建飞上台了。祁建飞年轻,有文化,连任了三届。

这祁建飞是我在茶坑小学、茶坑中学的校友,比我低一年级。很奇怪的是,我们小学毕业时,不论成绩好差,一股脑儿就近划入茶坑中学上学,而祁建飞他们小学毕业后,成绩好的到桐渚中学,成绩差的到茶坑中学。祁建飞到茶坑中学,在茶坑中学的年级段中名列第一。到初三时,在读小学时成绩比他好被选拔到桐渚中学读书的茶坑人也回到茶坑中学读书,但成绩不如他,于是祁建飞的名气大振。我与祁建飞惺惺相惜,互相敬重。但祁建飞的运气不如我,在中考时发挥不好,最后还是在家里做农民。

他当了里村书记,我也为他高兴。他父亲祁贤良更高兴,希望祁建飞能一届又一届地连任下去。但时代不同了,书记不是委任,而是选举,党员们选书记,不但重德、重才,而且暗地里还重钱。

祁建飞有德有才,但没有钱,于是他竞争不过另一个有钱的候选人。这个候选人是一个女的,她的丈夫一边在机关工作,一边在村里办了个小厂。这是茶坑村除碾米厂外的第一家工厂,之后又有人办了第二家。迄今为止,茶坑里外两村就只有两家小厂。办厂挣了点钱,就想在政治上发展,自己户口不在本村,就让户口在本村的老婆出面与祁建飞竞争。她有钱,祁建飞无钱;祁建飞有德有才,但也不能说她无德无才。但在祁贤良看来,她是无德的,因为多亏了祁贤良,她才能入党,想不到她一入党就脑后长了反骨,要跟他的儿子祁建飞抢位置。竞争的结果是她赢而祁建飞输。从此这位女支书长期当了下去,而祁建飞一蹶不振,祁贤良徒唤奈何。

不过,即使是那位女书记掌权,村里有事情,有用得着的地方,祁贤良还是像他儿子在当书记一样,不,简直就像他自己还在当书记一样,不遗余力。正像他当副书记只要名声,不贪实利一样,他办事情也讲究名义,而不注重实效,所以事情就往往办不成。

茶坑村人外出,都要经过金坑桥,但道路不直,茶坑人想把道路造直,需要自己造一座桥,造桥牵涉到金坑一两个自然村,需要金坑村的支持。金坑村的当家人乔正策开始反对茶坑村造新桥,要茶坑人继续走金坑桥,一起出钱把金坑桥修缮拓宽一下,茶坑人不同意,经过镇里帮着做工作,乔正策同意茶坑村造新桥,新桥命名茶坑桥,但交换条件是乔正策担任建造茶坑桥的总指挥。祁贤良认为,茶坑造桥,为什么让金坑村的乔正策挣名气?于是极力反对乔正策的意见。乔正策不遂所愿,竭力作梗,于是造桥半途而废,半拉子工程拖了五六年,直到铁路要通过茶坑村,国家为了铁路施工方便,才督促有关部门重视,茶坑桥才得以造成。

当初村干部们在为造茶坑桥四处奔走的时候,祁贤良带着一组人马来找我,问我有没有能力促使市、县、镇三级政府重视,有没有能力争取造桥的资金与物资,这些能力我都没有。但当我听到造桥停工主要是因为乔正策的作梗及作梗的原因时,我的主张是答应乔正策的要求,这样茶坑村失去的只是一个造桥总指挥的名义,得到的却是桥成路通的实惠,何乐而不为?但是祁贤良坚决反对,没有采纳我的意见。我太注重实际,而祁贤良更看重名义。我的主张与祁贤良的做法哪个更正确?连我自己也感到疑惑起来。

责任编辑:陈飞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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