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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孝孺:为谁辛苦为谁甜

2018-08-28 09:28:16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日报   作者:赵宗彪

方孝孺(1357-1402)是历史名人。他是明代的台州宁海人。虽然现在宁海已经划归宁波市管辖,但是,台州人依然要提到他。因为“台州式的硬气”,同他有关。方孝孺在历史上的名声,是因为他的硬气,开了中国历史上灭十族的先河。

方孝孺,字希直,一字希古。从小读书非常用功,有小韩子(韩愈)之称。后来跟名儒宋濂学习。父亲因为“空印案”被冤杀。朱元璋当皇帝时,见他举止端整,十分喜爱,有心让他以后为太子服务。方担任了汉中教授。蜀地的献王知道方孝孺的道德学问,将他聘请为儿子的老师,给他以特殊的礼遇,命名他的读书处为“正学”。

朱元璋死后,他的孙子朱允炆即位,为建文帝,方孝孺任翰林侍讲。第二年,又升为侍讲学士,成为皇帝的政治顾问。建文帝喜欢读书,每有疑问,必问方孝孺。朝廷上讨论的各种意见,也常向方孝孺咨询并让其草拟决策。建文帝信任方孝孺,让他担任《太祖实录》和《类要》的总裁。以后,官名更改,称方孝孺文学博士。朱元璋的儿子燕王朱棣为向侄子争夺皇位,以“清君侧”(消灭皇帝身边的小人)的名义起兵造反的时候,朝廷的讨伐檄文,都出自方孝孺之手。

建文三年,朱棣部队攻下了大名县。朱棣听说齐、黄已逃跑,上书皇帝请求退去盛庸、吴杰、平安的官军。方孝孺建议:“朱棣的士兵久停大名,天气热,又下雨,肯定不战自疲。我们要急令辽东的官军紧急入山海关,进攻永平,让真定的官军迅速渡过卢沟直捣他的老巢北平,朱棣必定回师相救。这样,我们大军从后追击,可以一举而擒朱棣。现在他来信要求,我们先答应,文书来往需要一个多月,会让他们的将士产生懈怠之心。我们按既定方针,则不难取得胜利。”建文帝赞同。马上让方孝孺写诏书,让大理寺少卿薛喦为天使,迅速去大名向朱棣传达圣旨:赦免所有过失,马上返回藩王所在地北平。又让薛喦带了皇帝数千字的手谕,让他将这手谕私下里在朱棣的手下将领中扩散,让他们别为朱棣卖命。但是,薛喦见到朱棣后,不敢将皇帝的手谕扩散,朱棣也根本不想退兵回北平。

五月,吴杰、平安、盛庸等官军都已到位,阻断了朱棣的运粮道路。朱棣为缓兵之计,派遣指挥武胜上书建文帝,重申前请。建文帝准备同意所请。方孝孺坚决反对:“官军一退兵,再聚就困难。机不可失,千万不可被他迷惑。”建文帝就杀了武胜,表示坚决剿灭叛军的决心。不久,朱棣的叛军抢劫了沛县,烧了政府的运粮船。当时河北前线的官军疲惫不堪,德州官军粮道被断,方孝孺深为忧虑。朱棣的大儿子比较仁厚;二儿子比较狡诈,但是很得朱棣欢心,有取兄长而代之的野心。方孝孺认为可以利用他们的矛盾实施离间,使其内乱。于是,他建议建文帝,派遣锦衣卫千户张安带着皇帝的亲笔信,去北平找朱棣的大儿子。这个大儿子信也不拆,直接将信和来人都交给了朱棣。此计又不得行。

建文帝四年五月,朱棣叛军一路势如破竹,已到了长江以北,建文帝下诏征召天下勤王之兵。方孝孺建议:“情况危急了,赶紧派人去和他谈判,许以割地求和,以延缓时日,等东南各方兵马来了,北方人不长水战,我们再和他们决战江上,胜负就不一定了。”建文帝派遣庆成郡主到朱棣处去讲和,朱棣不同意。皇帝命令官军水师齐集长江之上,准备与朱棣决战,不料水师的陈瑄却率领舰队向北方叛军投降了。于是,朱棣叛军迅速渡过长江。这天是公元1402年的6月24日。建文帝非常忧惧。有人劝皇帝出逃,以图复兴。方孝孺力请守城,以待援兵,即使失败了,也应死于宗庙社稷。没几天,南京金川门被打开,朱棣的叛军进入皇宫,建文帝自焚而死。同一天,方孝孺被叛军捕捉下狱。

燕王朱棣从北平出发南下的时候,亲信兼高参姚广孝特地对他说:“您攻下南京城时,方孝孺肯定不会投降。请您不要杀他。杀了他,天下读书种子就断绝了。”朱棣点头答应。现在,朱棣准备让方孝孺起草他的称帝诏书。召方孝孺来,他上殿即大哭。朱棣降阶迎接,对他说:“先生不要自苦,我只是想效法周公辅佐成王的先例罢了。”方孝孺说:“成王在哪里?”朱棣说:“他自焚死了。”方孝孺说:“为什么不立成王的儿子为君?”朱棣说:“国家需要成年的君主。”方孝孺说:“那为什么不立成王的弟弟?”朱棣说:“这是我们朱家家事。”并示意左右将纸笔递给方。方孝孺大书“燕贼篡位”,掷笔于地,且哭且骂道:“死就死罢,诏书不可草。”朱棣大怒,说,你不怕灭九族吗?方答:灭十族也不怕。朱棣命令将方孝孺以千刀万剐之刑处死。7月25日,方孝孺慨然就死,终年46岁。他的门人德庆侯廖永忠的孙子廖镛与其弟廖铭为方孝孺收尸,埋葬于聚宝门外的山上。

方孝孺有兄孝闻,早于方孝孺去世;其弟孝友被一起杀死。方孝孺妻子郑氏及儿子中宪、中愈上吊自杀,两个女儿投秦淮河自杀。所谓诛十族,是指加上学生,合并为十族。亲友共有873人全被杀死。方孝孺的学生被杀者,其中有卢原质、郑公智、林嘉猷,都是宁海人。

朱棣杀了方孝孺后,又命令侍读楼琏起草诏书。楼琏不敢推辞,就应承了下来。晚上回家的时候,对妻子说:“我对死并不怕,但我怕连累你、孩子和家人们。”这天晚上,楼琏自己上吊自杀。也有人说,起草诏书的人是括苍的王景,也有人说是无锡的王达。因为当时南京城里一片混乱,忠于建文帝的大臣、百姓被朱棣带来的北方叛军屠杀。朱棣终于如愿当上了皇帝。叛军和官军的位置,这时就颠倒了过来。

朱棣当了22年皇帝后死去,他的儿子朱高炽当了皇帝,后称仁宗。仁宗批示礼部说:“忠于建文帝的大臣,基本上都被杀了。原先家属籍没为奴隶的,还是恢复为民吧,田产也归还给他们。他们的亲戚们被判充军劳改的,每家留下一人,其他的全部放还。”

在方孝孺死后的第183年,还是朱棣的后裔当皇帝,皇帝叫朱翊钧,后称明神宗。他在南京建了一座表忠祠,表彰建文帝的忠臣们,方孝孺排在第二号。神宗又下令,原来因方孝孺一案被牵连、还在劳改的后裔们全部赦免,恢复平民身份。他们分别在浙江、江西、福建、四川、广东,共有1300多人。这算是为方孝孺平反昭雪了。而方孝孺的直系子孙,早就被灭绝了。

在方孝孺死后242年,明代的最后一个皇帝朱由检吊死于煤山(今景山),朱元璋的后裔们,大部分都死于战乱之中,被造反的叛军和后来的满清军队屠杀。

方孝孺是忠臣,是文学家,更是一位殉道者。对他的死,后人褒贬不一,但是主流评价还是高的,因为所有的皇帝,都喜欢忠臣。对方孝孺非议的焦点是,因为自己的忠诚而造成了株连十族的下场,是否值得?正如朱棣所说,这是朱家的家事,同你姓方的人,并无什么关系。如果从横向看,比方孝孺迟死198年的布鲁诺,也是一位殉道者,他被罗马教会烧死,但是,他所殉的道,却是科学的真理:宇宙是无限的。

责任编辑:泮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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