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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普忠:九十岁开始自学画画

2018-10-11 09:40:14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日报  

潘普忠老人为记者现场作画。

潘普忠作品选登

潘普忠老人和他的“画室”。

如果活到了90岁的高龄,你会干什么?

家住路桥区横街镇洋屿村中街的94岁老人潘普忠,四年前给出的答案是:学习画画。

四年间,这个毫无绘画基础的老人,靠着临摹画谱、报纸上的图片、电视里的图像等等,用一双浑浊深邃的眼捕捉着这世上繁美的一切。

从牡丹到垂柳,从雄鸡到猛虎,从日出到余晖,从暖春到寒冬……数笔丹青跃然于白宣之上。这尘世间的美,在他颤抖的笔尖下,在渲染的色彩中,也在他的心上。

94岁的潘普忠老人,有一颗坚定的、清亮的心。

63岁时单位倒闭,他在自家开小店营生

90岁之前,潘普忠仅有的画画经历,是孩提时画过一些内容为鱼虾鸡鸭的“小人画”,寥寥几笔,毫不成型,没有色彩、没有构图,更谈不上什么意境。

那个年代,国家动荡,少衣缺食,他童年时光所有的记忆,都是灰色的。

断断续续地读了几年书,1951年,27岁的潘普忠成了一名会计,之后一直在当时的新桥人民公社横街抽水机站工作。36年后,在他览尽芳华该退休安度晚年时,这家单位解散了。那是1987年,63岁的潘普忠失去了生活来源。于是,他在自己的家——洋屿村中街一幢二层楼房的一楼,开了一间小小的五金店,从此靠此营生。

那一年,他戒掉了整整抽了20年的烟。

起因很简单。他去医院做体检,医生说,你的烟抽得太厉害了,戒掉吧。此前,他一天至少一包烟,抽得“牙齿又黑又黄”。儿子潘新建没想到,父亲戒烟说戒就戒,“前后就一两天时间”,他再没见过父亲指间嘴里烟雾缭绕。

从43岁开始抽烟,到63岁,20年的烟瘾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被潘普忠从身体里“连根拔走”。回忆起这段往事,老人摆摆手,神态自若,“事能不能成,就看你有没有决心。有决心,戒烟不是什么难事。”

大抵,鲐背之年开始提笔学画,老人凭的也正是这样的决心。

向好友求赠一幅画遭拒,耄耋老人赌气想自己学画

“您怎么会想起来去学画画呢?”

“啊,这个嘛,说起来也是因为我不服输吧。”

潘普忠有个好友,在杭州一所大学任教(现已去世),擅长作画,颇有一些名望。潘普忠86岁那年,好友回路桥定居,常常邀他一聚。两位耄耋老人怀念着过往,追忆起念小学时一同在破旧的教室里上课的时光,倍感温馨,相谈甚欢。

谈着谈着,话题就聊到了好友擅长作画上。“你这画画得好啊,自成风骨。”好友挂在墙上的画,寥寥数笔,春云浮空,秋水行地,潘普忠抬眼看着,由衷地羡慕,提出能否赠自己一幅。好友却摆手婉拒。“他说,他的画不送人。”

潘普忠立刻明白了好友的言下之意,便绝口不再提赠画之事。他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心里却涌起了一股劲儿,“我要自己去学画画。”

90岁那年,潘普忠正式开始学习作画。

第一次绘画以“无从落笔”告终,94岁老人现已作画几百幅

一片空白。

他提着毛笔站在画纸前已经半晌了,身体开始隐隐发颤,但面前的画纸仍是一片空白。从哪儿开始下笔,画什么?毫无绘画基础的潘普忠,第一次作画时,脑袋与纸张一样空白,没有一点头绪。

老人长叹一声,索性放下笔,收起了画纸,坐回到小屋里的那把竹椅上。他想着,要不要去请个老师来教?问题是到哪儿去请一个愿意教90岁老人画画的老师呢?

抬头,潘普忠的视线落在了那台被他静了音的电视上。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书画类教育节目。他乐了,“老师”有了。花了一百多块钱买回一套教学光盘后,潘普忠开始潜心研学。

很快,有了新的问题。90岁的身体,器官就像生了锈的机器零件,运转起来早已没了机敏睿智的样子,而教学光盘里的授课老师,讲得快教得多,潘普忠看得吃力,听得也并不清楚。几节课下来,这位“老师”便被他“辞退”了。

他另想办法,又买来许多禽鸟、百花的画谱,细心研究。从起笔到落墨,从线条到色彩,从用浓墨勾勒、淡墨烘托、轻彩渲染,到花鸟虫鱼、飞禽走兽神态几何、力道几分,潘普忠边画边琢磨。

老人如今已记不清自己画的第一幅画是什么内容,只记得那天落笔画成,自己很高兴。似乎回忆起了那种喜悦,潘老刻满皱纹的脸上,笑意盎然,“有了第一幅,第二幅、第三幅就简单多了,我也有信心了。”

四年来,老人画了几百幅画,多数送了人。还有一些被装订成册,以“花鸟虫草画学习本”的名义挂在家中的墙上。

一天绘画四小时,四年不间断,老人的画中世界清亮纯然

潘普忠每天的时间被裁剪得很整齐。

早上五六点晨起后,下楼锻炼,来回走上几公里,再回家吃早饭,稍作休整后便到了两个多小时的提笔练画时间。然后是午饭、午睡时间,下午两三点后,再提笔,两个多小时后,收拾画笔宣纸。晚上饭后,再下楼散步。月光下的中街,万籁俱静。此时,老人伴着月色和墨香,安然睡去。

有两段时间,是潘老每天必须消磨的。一是晨昏两个时段的锻炼,另一便是每天四个小时(上午、下午各两小时)的作画时间。四年来,潘普忠每天都要作画,“一天不拿画笔,我就好像感觉不对劲。”

“我画了三幅《鱼乐图》,你挑一幅去。”第二次去采访时,潘老仍是无比热情。那三张摊放在床上的白色宣纸,六尾鱼跃然其上,碧波荡漾,荷花娇艳,鱼儿摇着尾巴,似在游动。“鱼鳞和小鱼群我还没画,你要,我现在就给你画上。”

话音未落,老人便在一张四方小桌上放好垫纸,再将画纸铺于垫纸之上,拿起画笔,蘸上颜料,低头。瞬间,他便沉浸在画里,周遭的一切也宁静了下来。

老人手中的笔,一勾一勒,一提一收,几尾小鱼便“游”了出来,画面顿时鲜活明亮了起来。

“这鱼啊,代表了喜庆,年年有余嘛!”画作完成后,老人乐呵呵地说,“我画的画都有象征意义。你看,那幅鸳鸯代表的是夫妻之间的幸福美满,那幅牡丹意味着祥瑞……”指着挂在墙上的一幅幅画作,老人饶有兴致地介绍着。

在潘老的画里,有灵慧的生命,有温良的万物,有清新的自然。这呈现在纸上的画,也是老人心中的世界,清亮,纯然。

也许,这也是他高寿的秘密。

本报记者彭 洁文/摄

责任编辑:泮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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