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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村“变形记”

2019-04-11 11:03:23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日报   作者:颜玲佳

见素艺术工坊内景。

与其他众多传统村落相比,黄岩区宁溪镇乌岩头村无疑是幸运的。黄岩区政府联合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城市规划系主任、博士生导师杨贵庆及其团队对乌岩头村进行爬梳洗剔。如今,乌岩头村已从昔日破败、几近废弃的山村蜕变成了“一个小而美的村庄”。

探索复原古村

经过五年的保护、建设,这个面积1.48平方公里、总人口仅285人的乌岩头村,成了传统村落保护利用的典范。在宁溪镇城建办主任王华的相册里,还留着乌岩头村昔日的模样——村庄依傍在山脚,沿溪而建,溪水潺潺,流淌出形状各异的溪石;木屋坍圮,石屋斜倾,人烟稀少,整村没有一幢现代化建筑。

从传统村落保护利用角度,这些都是乌岩头村的优点——环境优美,保留着原汁原味的风貌,建筑保存完好,村落里没有新修建的钢筋混凝土楼房,未遭“建设性破坏”。村落由4个主要院落110间明清古建筑群组成,延续了南方建筑畚斗楼的营造法式,建筑精致,风格统一,村民们就地取材用溪石建造的石屋也颇具特色。

由于优美的自然环境和颇具特色的古建筑群,乌岩头村被列入浙江省第二批历史文化村落保护利用重点培育村,2018年被公示为国家级传统村落。

2014年,宁溪镇决定对乌岩头村进行保护性开发建设。当时,王华认为传统村落保护就等于保护传统建筑。他开始试着对村中一座四合院进行修葺,“当时没什么方向感,觉得把建筑修好就行”。一段时间后,有人问他:“这建筑修了有什么用?”王华懵了,“我回答不上来,其实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于是,宁溪镇向黄岩区政府寻求帮助。2015年3月,被黄岩区政府聘请为黄岩区美丽乡村建设“首席规划师”的杨贵庆及其团队开始跟进这一项目。由杨贵庆担任乌岩头村保护规划首席专家,全程把脉古村落面上的调研、规划的制定以及工程的具体施工。

杨贵庆的思路让王华耳目一新。“他说第一步并非修建筑,而是修路、修配套设施。”王华回忆。2015年下半年,杨贵庆团队在村口陆续修建了厕所、停车场和广场等。

妥协与坚持

传统村落保护开发过程中,有一个公认的难点,即需要处理当地纷繁复杂的土地、民俗关系。关于乡村建设规划,杨贵庆有自己的见解。他认为,村庄的规划与建设必须是柔性的,不能仅从工程合理性、景观美学出发,更需要从当地的文化、经济入手,有时候要边建设边商量、边调整边完善,必要时还要与村民达成妥协。

“乡村建设做不到一张图纸绘到底。”杨贵庆举了一个例子,建设乌岩头村入口广场时,村口的老太太一家不赞同原本的设计方案。于是团队中途改变设计方案,把入口小广场移到老太太家后院。老太太家后院本来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弃地,通过重新设计改造后,变得宽阔整洁。老太太一家感受到环境变好了,认为镇政府、村委会确实为老百姓带来了实惠,于是转变了态度。类似这样的案例还有很多,杨贵庆团队在后来总结的“乡村振兴十法”中,将这一方法总结为“柔性规划法”。

杨贵庆团队请当地技艺精湛的老石匠、老瓦匠采用宁溪传统工艺进行修缮保护,完整传承和保护古建筑的精髓。团队每半个月到乌岩头村进行一次现场指导,对建设节点进行现场画图、放线。在工程合理性、景观美学方面,他们也有自己的坚持。比如,过溪石阶,按照当地传统工匠一贯以来的手法,要将石阶整齐划一地排列,“越整齐越能体现工匠手艺高明”。但杨贵庆否定了这样的做法。他要求一列石阶每条都不能对齐,而是相互错开,呈现错落有致的美感;鹅卵石路面要求由里到外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排列,最外边收尾处要用大块鹅卵石。

杨贵庆的思路有时很难被当地工匠理解。王华就当起了两者之间的“翻译”,将杨贵庆的要求仔细解释给工匠们听。

“老房子拆下的砖瓦,杨教授说严禁破坏,房屋修葺后,瓦片重新利用。”王华说,重新利用老瓦的工艺比启用新瓦复杂得多,这些细节都需要经验丰富的老瓦匠来完成。修葺后的古建筑,将能回收利用的老瓦、老溪石,都重新用上了,最大限度保留了古建筑用材。

实现活态传承

对于传统村落保护利用而言,只有发展产业经济,实现自身的“造血”功能,才能真正达到传统村落活态传承的目的。

今年是乌岩头村保护和利用规划建设的第五个年头,见素艺术工坊、“呆吧”书店和茶吧、乌岩头乡土博物馆、“竹隐泉”餐饮住宿、乌岩头民宿等一系列旅游配套产业逐渐集聚。

从最初寻求商家合作,到如今商家找上门,乌岩头村的产业经济逐渐走向良性发展。

见素艺术工坊,是最早入驻乌岩头村的商家。在杨贵庆团队的指导下,工坊集书画创作、陶艺制作、布艺扎染、服装设计、空间设计、茶艺传播等功能于一体,创作基地巧妙利用了既有的小院空间,设计了庭院假山、小桥流水、长廊回旋等,三步一景、五步一亮点,为创作增添灵感,室内空间则采用旧物利用的方式,保留着传统古韵。

在杨贵庆规划的“产业蓝图”中,乌岩头村还将有更多文化、艺术和休闲产业类型进驻。“我们设想在每年秋天举办‘乌岩头乡村音乐节’,在我们设计的‘乌凤阁’中心广场上形成一个别具一格的传统村落文化品牌,通过音乐的渗透,把流动的空间串联起来。”杨贵庆设想,乌岩头古村还可以成为“民国风味”婚礼举办地,把民国服饰文化和传统村落风貌融为一体,作为一种独特的空间场所体验。

杨贵庆感慨:“乌岩头村的产业经济发展还有很大作为,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等待正在寻找它的人。”

责任编辑:泮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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