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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老已至,艺路再攀登——记蒋文兵先生的一席谈

2019-05-07 10:10:13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日报   作者:张广星

蒋文兵早期速写作品

前不久,王裕祥来电,说他已约好了蒋文兵、毛太鹏、徐葆初等书画界前辈到他家里鉴宝。他说他这么多年集的宝也不少,平时没有机会同朋友共享,不可能经常拆装,希望我也能去。说真的,我对于鉴宝赏古并不感兴趣,对书画、玉石、陶瓷都一窍不通。不过他说蒋老师在,我是一定要去的,我们已经近两年没见过面了。关于蒋老师的消息倒时常听到,有说他出国到欧洲去了的,又有人说到杭州专门去看望过他的。

到了裕祥家,蒋老师和他的夫人施铮铮老师都在。蒋老师谈兴甚浓,说起他的巴黎之行,尽管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依然非常兴奋。他说比起同辈的画友,他对生活非常满足,他说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在年过古稀后还有机会到法国去,拜瞻他景仰了一辈子的伟大艺术家们的故居、工作室,观赏他们最杰出的作品原件,还在世界艺术之都举办个人画展。更让他高兴的是他所带去的作品全部被抢购,他直懊悔自己带的太少了。

画展的成功,坚定了他对自己艺术创作的信心。谈起他的艺术理念,他说他是中国人,肯定要植根在深厚的中华民族艺术传统中,但他也倾心于西方艺术,尤其是现代艺术。他认为西方艺术家对于艺术个性和表现手法上的追求富于创造性。他认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不能囿于一隅,要有广阔的视野,不管是中的、外的、古的、今的,只要于丰富自己的表达方式有利的,都可以拿来。但拿来并不是模仿,并不是亦步亦趋,不能学谁像谁。他说有许多人学梵高,即使真学的有点像,又有什么意思呢?还是没有自己的个性。艺术家关键要有自己的艺术个性,创造出自己的艺术风格。不重复历史上的任何人。其实这也是蒋老师自己的经验之谈。

蒋老师还谈到他前年的俄罗斯之旅。他说他坐了九个小时的车专程去拜访托尔斯泰的墓,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去彼得堡拜访列宾的墓。在伏尔加河上,他泛舟两个多小时。他说他的夫人一辈子崇敬契诃夫,他们也去了契诃夫墓前凭吊。蒋老师对自己非常满意的是身体。他说平时觉得自己小气薄力,身躯瘦小,人家一看风一吹就倒的,自己对长途远行也不怎么有信心,但没想到出国这么长时间,去得那么远,竟然每天兴致勃勃,越走越有劲,根本没有老之已至的感觉。他说以前他不怎么拍照,此次带着相机出国,拍了一百多张照片。他的本意是留下一些记忆的底片和今后可能创作的素材,但带回国内后,画界和摄影界的朋友都说不少瞬间的抓拍是职业摄影师都只能拍案叫绝的。

蒋老师还说这些年他在国内也去了不少地方,尤其对四川、陕西之行印象最深。他开心的是每到一地都有爱好他的画的年轻朋友为他安排生活,提供旅行的方便。他没想到晚年的生活竟如此绚丽多彩。我们都说到夏矛老师。当年,夏老师和蒋老师都在黄岩文化馆工作,一个从事文学辅导,一个从事艺术辅导。两个人是好朋友,都有极高的艺术鉴赏能力和创作能力,在性格上一动一静,因此退休后,一个满世界跑,获得了更高的艺术声望,而另一个每天闭户读书,甚至连创作都不太搞了。退休这么多年,夏老师很少走出家门。我们都深深地为他惋惜,但夏老师自己安贫乐道,每天耽于读书给他带来的快乐之中。

让蒋老师晚年感到幸福的事情还有许多,比如家庭的和谐。他的两个女儿都已经结婚生子,女儿女婿对他们老两口都非常尊重,而且两位女婿的艺术素养都不错。给蒋老师做女婿是不容易的,得到蒋老师和他夫人的赞赏就更不容易了。这是一个有着很浓艺术气氛的大家庭。

其实,从我们看来,蒋老师的幸福更应该归功于夫人施铮铮。施铮铮老师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真正才女,有极高的艺术天分,只是才名为蒋老师所掩而已。施老师不仅画画得好,而且文章也写得好。施老师的文字既情真意切,又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以前她的文章以“静静的日子”为总题,她的文字也给人以静静的体味。表达在文字中的,是一种很纯净很静穆、很悠远又很隽永的情怀,所以以前读施老师的文字,我好像入深林古寺,浮躁的心灵能一下子沉静下来。施老师对我说,她于当代中国作家中最崇敬史铁生的文字,说他对生命的思考深度非一般人所能及。我说史铁生的文字非我辈忙忙碌碌的人所能懂。

蒋老师和施老师情趣相投。蒋老师对施老师的艺术才华没有过多的表扬,他说夫人出生于杭州大户人家,能在一个小县城里一辈子守着他,他已经很感激了。到了晚年,他在杭州黄龙洞附近拥有了一套住房,可以每天登上“初阳台”,看日出,赏西湖美景。蒋老师认为杭州是世界上最美的城市,西湖是地球上山水胜迹的奇迹。晨岚暮霭,住在西湖边的日子,他获得了多少灵感啊。

蒋老师对西湖由衷地喜爱,又一次点燃了我对杭州、对西湖的深深向往。毕竟我在西子湖畔度过了四年的大学生活。

晚上在王裕祥家用餐。裕祥用自酿的葡萄酒敬宾。蒋老师、施老师平时都不善饮酒,但忍不住对自酿果酒的向往,各人斟了一小杯。果然入口清甜,不觉多饮了几口。施老师停住了手中的酒杯,说没想到这酒还有这么大的劲,头都有些晕了。而蒋老师越饮越多,可能他自觉到脸上有些烧了,指着自己的脸对我们说:“三杯竹叶穿心过,两朵桃花上脸来。”

我们看着蒋老师的脸,果然灼灼如桃,不禁推杯大笑。

责任编辑:泮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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