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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如歌

2019-05-12 08:58:29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日报   作者:罗彩君

母亲离开我们整整三年了。三年来,我一直都不敢写有关母亲的文章,怕自己刚刚愈合的心灵伤疤被再次揭开。丧母之痛,痛彻心扉。我不知道,自己的拙笔,能否写出母亲十分之一的贤惠和美好,传递出对母亲无穷无尽的思念和爱。

母亲离开后的每一个清明节,全家人都会相约一起去扫墓,祭奠母亲。只有我一个人,因为单位加班进行山林防火巡查,每次都不能参加。我深怀愧疚,但我知道,母亲若泉下有知,一定会体谅我的。因为,母亲在世时,总是要求我们一切以公家(单位)的事为重,尤其是在她病重期间,从来没有因为我们不能在跟前尽孝而责怪过半句。但于我,却有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深深遗憾。

母亲没有读过书,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但她重视我们兄弟姐妹的学业。家家经济拮据的年代,每一个学期开学时刻,都会让母亲忧心忡忡,绞尽脑汁去筹钱为我们交学费。尤其是在我初中毕业后,面临继续读书还是织网赚钱的选择时,母亲显得特别果断,一锤定音,继续读书。别人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反正长大了要嫁人的,能识字就不错了。母亲却不以为然:女孩子怎么了?难道比男孩子少一个月(出)生?母亲郑重其事地对我们说:“只要你们能读,高中、大学借钱也要上。”在母亲的坚持下,几个孩子全都读到了高中毕业,然后就业。我常常在想,当时要是母亲没有坚持让我继续学业,也许没有现在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我的人生轨迹将会是另外一种样子吧?

为了能帮助父亲一起分担生活的压力,母亲想方设法赚钱养家。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母亲就和邻居结伴,跟着包工头到人生地不熟的沈家门做小工,扛石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一个柔弱的女人,为了几角钱一天的工钱,为了她深爱的丈夫和孩子,从事与男人一样的繁重体力活,经受风吹日晒雨淋,那份苦和累可想而知,可是母亲为了我们,义无反顾。母亲应该是我们家乡第一批外出打工者,干重活累活,远离家乡,远离亲人,对从未出过远门的母亲该是怎样的煎熬。

母亲最忙碌的日子,是在我生养孩子的那六个月。当时母亲一边和父亲一起经营小吃店,一边侍奉长期卧病在床的奶奶,还要照顾我和孩子。母亲仿佛拥有三头六臂,起早贪黑,买菜做饭,洗衣洗尿布等等,里里外外一把手,天天忙得像飞转的陀螺,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母亲照顾我坐月子,无微不至,不让我做一丁点事,连饭菜都要亲自端到我床前。结果一个月下来,母亲瘦了黑了,而我却被养得白白胖胖。母亲是喜欢看着我胖的,在她眼里,胖才好看,胖说明身体好,心情好,她说不了心宽体胖之类的成语。

人都说,婆媳关系是天底下最难处理的关系。可是在我们家祖孙三代人都是和和睦睦,其乐融融,母亲是功不可没的。母亲和奶奶一起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近半个世纪,奶奶病了、老了都由母亲一个人照顾,尽心尽力,从无怨言。母亲不仅和奶奶相处好,而且和我的嫂子们相处也好,她们情同母女。我们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家里有好吃的东西,奶奶第一个吃,然后是父亲和我们,最后是母亲,在那物资奇缺的年代,往往就没有最后了,好吃的,都让我们这些不懂事的馋猫狼吞虎咽,消灭殆尽了。

母亲虽然只字不识,讲不出大道理,但她敬老爱幼、勤劳、善良、正直和宽容就是最好的教诲。她对我们的教育,是以身作则,是润物细无声。她自己因为不识字,成为一辈子的缺憾,所以千方百计让我们上学;她自己因为生孩子时,没有条件坐月子,留下许多病痛,所以她拼了命也要把我的月子伺候好;她深知老了难,所以她无怨无悔照顾年迈的奶奶,奶奶活到九十四岁的高龄。

母亲用行动诠释了生命的真谛,让任何的说教都黯然失色。感谢母亲,用柔弱的肩膀,为我们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用毕生的精力,为我们构建了一座幸福的家园。

谨以此篇,寄托哀思,遥祝天堂里的母亲一切安好。


责任编辑:陈飞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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