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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运动中的台州先行者

2019-05-12 09:15:15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晚报  


沈敦五


1928年王恭睦(左三)与裴文中、王恒升、杨钟健、步林、步达生、德日进、巴尔博在周口店遗址合影。


1920年获穆藕初奖学金的5位北大毕业生赴美欧留学前合影,其中后站者右一为周炳琳。


北大黄岩五四运动被捕同乡摄影纪念

在人类的文明史上,有过许许多多“关键事件”,其巨大的辐射能量,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回望百年之前,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便是这样一个难以绕开的“关键事件”,依然让我们念念不忘。

不管当下的思想文化进程如何演进,先行者的探索都值得后来人尊重和理解。而在这些先行者中,也不乏台州人的身影,他们敢为人先,勇立潮头,积极投身于国家独立、社会进步的浩荡浪潮。

在《中国共产党黄岩历史(第一卷)》(中共党史出版社2003年10月第1版)一书第6页,有一张黄岩人在五四运动时期留下的经典照片,照片上方有一段当时拍摄后的文字记录:“北大黄岩五四运动被捕同乡摄影纪念,民国八年六月十八日”。照片下面有作者对照片的文字说明:“1919年6月18日,北京大学黄岩籍学生参加五四运动被捕获释时合影。自左至右:王恭睦(左二)、牟正非(中立)、牟谟(右一)”。书中第6-7页还有一段文字描述:“在北京大学读书的黄岩籍学生周炳琳、牟正非、王恭睦、牟谟、沈敦五等五人积极参加了这场反帝爱国运动,遭到北京政府的逮捕,后被营救出狱。”此段文字,可以说是对照片的进一步解读。

□陈建华周建灿/文

图/网络

在北大就读且被捕的黄岩籍学生

通过照片与文字说明可知,此张照片拍摄于民国八年(1919)六月十八日,即被捕学生获释以后不久,照片的主角是5位在北京大学就读且曾被捕的黄岩籍学生:周炳琳、牟正非、王恭睦、牟谟、沈敦五。事实的真相是否如此?笔者翻遍手头的史料,可以认定沈敦五是临海人,并非黄岩籍,他与周炳琳在五四运动期间均没有被捕的史料佐证。

沈敦五(1899-1984),名伦,字敦五,笔名石渊、雪渊、菲室居士、菲室癯叟等。临海城关卖糖巷人。自小生性颖悟,勤奋好学。民国三年(1914),毕业于城内敬一小学。民国六年(1917),抱着科学救国的理想考入北京大学预科,投身五四运动,积极参加学生集会和游行,声讨卖国贼。1923年毕业后,历任浙江省立第六中学(现台州中学)数理教员兼敬一小学校长、浙江省医药专科学校讲师、国立英士大学教授、省立宁波高级工业职业学校校长。1946年改任省立六中教务主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一度任振华中学校长,后调黄岩中学、路桥中学任教。1958年春被停职回家,1980年平反。1983年被推选为临海县政协委员。平生善诗好画,著有《菲室诗稿》13卷、《菲室印稿》和遗稿《小巧妙艺》。

既然沈敦五并非黄岩人,那么五四期间究竟有几位黄岩人参与了北京的爱国行动呢?据笔者目前掌握的史料看,就是照片中的其他4人。

周炳琳(1892-1963),字枚荪,黄岩上山周人。1912年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清献中学堂,1913年考入北京大学预科,1916年升入北京大学法科经济门。1920年经蔡元培校长选拔获穆藕初奖学金,与罗家伦等5位北大毕业生赴美欧留学,时人曾戏称为“五大臣出洋”。1922年获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文学硕士,后又入英国伦敦大学、法国巴黎大学、德国柏林大学深造。1925年回国,1928年经李大钊介绍加入国民党。历任武昌商科大学、清华大学经济系教授。1931年任北京大学经济系教授兼法学院院长。此后,曾出任过国民党北平特别市党部委员、河北省政府委员兼教育厅长、国民政府教育部常务次长、中央政治学校教务主任等职。西南联大成立后,担任经济系教授兼法商学院院长。抗战期间,担任国民参政会参政员兼副秘书长,主张国共合作,倡导民主宪政,反对独裁统治,同情学生爱国运动。三校回迁,仍任北京大学法学院院长。1949年后,专任经济系教授。曾担任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中央委员、全国政协委员等职。作为一个爱国进步的学者,周炳琳先生为社会进步与民族振兴、为北大经济学科的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在北京大学就学期间,周炳琳与邓中夏、许德珩等于1918年10月发起组织国民杂志社,聘请李大钊为导师。1919年1月,《国民》杂志创刊,周炳琳与邓中夏、许德珩等轮流担任编辑部主任,并发表《鲍尔锡维克主义底研究》《社会主义在中国应该怎么样运动》等文章,号召“建立共同消费、共同生产的新社会”。同年3月,周炳琳和邓中夏等14位同学发起成立“北京大学平民教育讲演团”,组织同学到北京四城及农村讲演。五四运动爆发后,担任北京大学学生会秘书、北京学生联合会秘书,积极参加五四运动。

5月4日当天,有32位学生被警察分头架走,周炳琳态度沉着,加以外穿灰色长袍,衣上所沾灰土未被发现,得以安全回校。

1919年6月,在上海当选为全国学生联合会常委兼秘书,主持编辑《全国学生联合会日刊》。同年夏天,周炳琳和北京学生代表在上海讲演,声称:孙中山先生的革命不彻底,我们要的是彻底的革命。孙中山先生在下面听了为之热烈鼓掌。后来,作为北京学生代表在上海谒见孙中山先生,孙说:“我以前的革命是不彻底,今后要进行彻底的革命,这样的革命必须要有武力。你们要彻底革命的跟我来!我这里炸弹也有,手枪也有。”(《观察》周刊1947年第2卷第12期第16页)同年7月,周炳琳参加少年中国学会,协助李大钊编辑《少年中国》《少年世界》月刊,并发表了《开放大学与妇女解放》《五四以后的北京学生》《1919年秋季开学后的北京学生界》等文章。周炳琳在五四运动中异常活跃,成为当时著名的学生领袖之一。笔者翻看能查到的原始资料,包括其外甥即《周炳琳文集》的编者、北京大学教授张友仁大量的回忆文字,均没有找到周炳琳在五四运动期间被捕的记录。

牟正非与牟谟

牟正非(1893-1977),原名振飞,字正非,黄岩茅畲人。中学求学于浙江省立第六中学校,1913年考入北京大学预科,1916年升入北京大学工科采冶学门,1919年毕业后留校任教,曾任北京大学讲师。抗战期间回家,曾担任茅畲乡长,配合中共党组织,进行抗日活动。后到天台中学、黄岩县立中学担任教务主任,1943年7月至1944年7月任黄岩县立中学校长。解放后,曾在临海师范、台州护士学校、宁波护士学校、浙江省卫生学校任教。

五四运动爆发时,尽管牟正非正面临毕业,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参加这场爱国运动。

1919年5月4日下午,北京13所高校的3000多名学生代表冲破军警阻挠,云集天安门,他们打出“誓死力争,还我青岛”“收回山东权利”“拒绝在巴黎和约上签字”“废除二十一条”“外争国权,内惩国贼”等口号,要求惩办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后学生游行队伍移至曹宅,“火烧赵家楼”,痛殴章宗祥。牟正非与周炳琳等北大学生全过程参与其中。随后,军警出面控制事态,并逮捕了32名学生。牟正非即是被捕的32名学生之一,也是参加五四运动当天唯一被捕的黄岩籍北大学生。5月6日,牟正非被营救出狱,蔡元培校长和一批师生在校园迎接,场面异常感人。

牟谟(1899-1982),字赞禹,黄岩茅畲人。1918年浙江省立第六中学毕业后考入北京大学预科,1924年北京大学化学系毕业后留校任教,后为教授、总务长,兼平津国立教职员联合会常委。抗战期间曾任教育部驻华北办事处(设天津租界)联络员、浙江省建设厅专员,调福建永安新建等工厂任工程师,配制酒精用作汽车燃料。抗战胜利后回北平任教。1948年聘为沈阳医学院教授,1958年调杭州市化工研究所任总工程师。

在五四运动期间,牟谟积极投身于这场爱国运动。1919年6月2日,牟谟与刘仁静等北大学生以卖国货为名到街头讲演,结果被警察逮捕。内左一区警察署署长的一份报告中这样记述了牟谟等人被捕的经过:“本日下午二时余,又据东安市场巡官白祖荫电称,有北京大学学生刘仁静、陈用才等二名,在市场南门内售卖国货,并有该校学生牟谟用大洋一元购买,故意因钱惹人注目。经巡官、巡长等婉言劝说,而该学生等大声疾呼,谓警察阻制人民买卖自由,并齐声喧嚣。现在办公室内等情。当经电饬婉劝,令其到署。经职在外接待室内接见座谈,告以卖物之理由并警察劝阻之用意,劝至三小时之久。其时并该校执事人林冠英自行到署,帮同劝说。该学生等坚称警察为不法之干涉,既被巡警送来,即不能走等语。该管理员无法,先行走去。复经职多方譬解,该学(生)等见又有巡警送学生来,始行走去。”(《北京档案史料》1994年第2期)在警署,牟谟等与警察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1918年8月,《新生活》周刊创刊,牟谟在第32期、第33期发表《妇女念书比男子更要紧》《家庭革命》等文章,鼓吹妇女解放,提出妇女念书和受教育比男子更要紧些,用家庭革命实行男女平等、自由恋爱和婚姻自由等体现当时新生活理念的观点。

王恭睦写过一篇有关五四的自传

王恭睦(1899-1960),字望楚,黄岩桥头王人。1916年毕业于浙江省立第六中学,1917年进入北京大学预科学习,1923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地质系。后赴德国留学,获地质学博士学位。归国后,历任两广地质调查所陈列股股长、中央研究院地质研究所专任研究员、武汉大学教授、中央大学兼任教授、教育部编审、教育部地质矿物名词审查委员会主任委员、国立编译馆自然组专任编译、西北农林专科学校教授兼教务长、西北大学地质系教授兼系主任。

1947年8月返回故乡家居,黄岩和平解放后任灵石中学校务委员会主任。1951年开始,历任西北财经委员会勘测处处长、资源勘测局副局长、地质部西北地质局副局长等。与杨钟健合著有《地震浅说》出版,发表有《陕西邠县永寿油质岩区地质》《地质名词统一之经过》《矿物学名词》《地质学名词》《岩石学名词》《黄土之研究》《周口店之犀牛化石》等。

在西北地质局副局长任上,王恭睦曾于1954年5月12日写过一篇自传,其中写道:“‘五四’运动中,激于爱国参加活动,曾被北洋军阀逮捕,入狱月余。”(《黄岩文史资料》第十五期)

>>>作者手记

瞬间定格为永恒

通过上述介绍和照片比对可知,“北大黄岩五四运动被捕同乡摄影纪念”照片中出现的5位主角分别是黄岩籍的周炳琳(右二)、牟正非(中立)、王恭睦(左二)、牟谟(右一)和临海籍的沈敦五(左一),他们均积极投身于五四爱国运动。

据目前掌握的资料显示,5人中只有牟正非、王恭睦、牟谟有被捕经历,特别需要指出的是牟正非成为五四运动爆发当天被捕的32位学生之一,这也难怪摄影留念时他被安排站在了正中间。

五四运动虽已过去百年,“北大黄岩五四运动被捕同乡摄影纪念”照片所定格的瞬间却已成为永恒的历史,永远收藏在台州的历史相册中。特别是5位先贤为之奋斗的“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五四精神,已成为激励家乡人民不断前行的精神动力。


责任编辑:陈飞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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