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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命男子,台州打工只为寻亲

2010-11-12 13:24:52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日报   谢蓓蕾

每逢工余,刘阿春就会带上寻亲资料,穿街走巷去寻亲。

11月3日,一名男子来找记者,恳请帮忙。“这一生,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见到我的亲爹亲娘。”

眼前的这个河南汉子,看上去40来岁,穿着一身保安服,挺神气的。

他叫刘阿春,现在路桥澳门豆捞当保安。

到台州打工已经好多年了,心愿却迟迟未了。

养父临终前告诉他,当年,养父抱走两三岁的刘阿春,是在浙江省海门镇。

“六七年前,我到温州、台州一带打工,目的就是为了找自己的亲爹娘。”刘阿春说,“前几年,我寻找执着但很盲目,接下来,我打算把椒江一个村一个村走过去,相信总有一天能找到的。”

回首往事,刘阿春感慨万千:“养父母改变了我的人生。你不知,我的命好苦啊!”

小小年纪,他成了养父母家长工,日子过得怎一个苦字了得

河南周口的一个村里,在一片田野上,八九岁的刘阿春,正在放羊。这是一个初冬的早晨,3只羊在一片薯地里惬意地享受着美餐。上午10点钟左右,刘阿春双眼犯睏,便躺倒在地,打起了瞌睡。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睁眼一看,不由惊出一身冷汗,3只羊只剩下2只。他找遍周围,那只走失的羊,始终没再出现。

中午时分,刘阿春只能回家。赶到家里的,只有2只羊,刘阿春知道,一场家庭暴力逃不过。

没进门,少羊的事就被养父母发现了。养母怒目圆睁,一把揪住刘阿春,拎进家门,喝令他跪下。刘阿春乖乖跪下。一会儿,养母端过来一只大碗,碗里盛着滚烫的开水。“你把手搁进去洗洗,反省反省。”刘阿春一边求饶,一边把手藏在背后:“妈妈,我会改的,我下次会注意的,你饶了我吧!”养母抓过阿春的左手,硬是往开水里塞,任凭阿春哭天喊地,养母摁住孩子的手足足有四五分钟。

可怜一只小手,被开水烫过后,红肿、起泡、化脓……整整两三个月才痊愈。

这是童年刘阿春记忆中的一个片断。

现在想起来,刘阿春可以下这样的结论:出生台州的他,之所以成为河南刘家人,很可能是他不小心与父母走失,被养父带走的。

一般来说,父母抱养孩子,多数原因是不会生育。刘阿春养父母,却不是这种情况。

刘阿春上面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在养父去世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刘家的老五。

不过,自打记事开始,刘阿春就觉得自己与哥哥姐姐们不一样。五六岁年纪,就被父母使唤着干活了。烧锅、做饭、洗红薯。稍大点,放羊、喂猪、到地里割草。在他的记忆中,哥哥姐姐似乎从来不干活,偶尔让他们与自己一起去地里干活,他们也是偷懒。

这还不算什么,太多的不一样,让童年刘阿春百思不得其解:同为一母所生,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他在家里干活最多,却从来不被允许上桌吃饭,能不能吃饱,全看家人能剩下多少。

家里,从没为他安排过一张床铺。夏天,屋檐下、树下,所有空地都是他的床;冬天,他睡在羊圈里,与两只羊作伴,“与羊抱在一起睡,挺暖和的。”

在他十五六岁之前,一年到头,只穿一套哥哥退给他的棉衣裤,上面打满了补钉。冬天,一身棉衣裤内,便是赤条条的身子;夏天,上身光着膀子,下身却依然穿着棉裤,否则就只能全裸。

哥哥姐姐长大了,全被送到学校念书,他却只读了一年书,就被养父母“叫停”。

养父母打起刘阿春来,可谓心狠手辣。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烟蒂烫、小刀划,也是司空见惯。很多次,小刀削掉他手背上的一块皮。带着伤手,酷暑严寒,他得继续干活。

“在刘家,我活得连猪狗都不如。”刘阿春说着,伸出自己的手。只见手背,至今留着一道道难以消除的疤痕。

养父母相继去世,临终,养父说出了刘阿春的身世

刘阿春15岁那年,养父59岁。

一天中午,养父慌慌张张赶回家。他脸色苍白,眼神中发出惊恐的光,也不知是被什么吓着了。据说,他刚刚穿过一片高梁地,沿小路回来。

回到家,他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看那样子,挺让人担心的,全家人都围了过来。这时,养父拉过刘阿春,用手抚摸着他的头说:“阿春,爸对不起你。你是我从浙江温州海门镇那儿抱来的。”

刘阿春这才解开心头之谜,他确实与哥哥姐姐们不一样。

那天中午,养父躺在床上约2个小时,便永远离开了家人。

养父死后一年,养母也得病死了。

当初,听完养父的话,刘阿春心中却燃起一股怒火。“原本,我可以在自己的亲生父母那儿,幸福平安地生活,你们却毁了我的一生。”

养父母的去世,使他的生活转入一个新阶段。

在村干部帮助下,刚刚进入成年的刘阿春,成为云南军区边防武警支队的一名战士。

4年的部队生活,让他学到了知识,锻炼了意志。

复员回家,他当过民警,也因故游走他省,甚至去南少林练武术。

可无论走到哪里,他的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召唤:“儿子,你在哪里,爸爸妈妈想你,把泪都哭干了。”很多次,他都幻觉听到亲爹亲娘的哭声,他自己,想见亲爹亲娘的心思,更是重得无法排解。

终于,他决定,无论多久多难,都要找到亲爹亲娘。

来温台打工六七年,执着寻亲不放弃

当初,养父告诉他,海门镇在浙江温州,他便晕头晕脑赶到了温州。后来知道,海门曾归属过温州。

2003年,刘阿春来到温州。在那里,他呆了两年,靠摆地摊度日。

他用纸板做了个寻亲牌,上面写着自己的寻亲信息。每次摆地摊,他都把寻亲牌放在摊边,收摊后,他就提着纸牌,骑着自行车,到公园、广场等人多的地方去打听。后来发现,这些场合,集聚的大多是外来人员。他又开始往老街、乡镇走。

2年过去了,毫无进展。

他又展转到了台州的温岭。一度,他在一家摩托车厂当工人。

在温岭,他依然继续着这样的寻亲方法,依然一无所获。

他打电话给河南的大姐。大姐告诉他,现在的海门镇应该属于台州的椒江。

摩托车厂工资较高,他没有马上辞职去椒江。一个月有4天休息,每到休息天,他都会到椒江寻亲。

温岭干了两三年,刘阿春开始进入椒江区域。

在椒江,找不到工作的刘阿春,租了一辆黄包车,寻亲的交通工具也换成了摩托车。

椒江的消费太高,他于2009年又来到了路桥,在澳门豆捞店里当保安。

我叫刘阿春,三四十年前,我被抱养到河南。养父母临死前告诉我,我是海门镇人。我非常想念亲人,为寻找亲人,我历尽了千辛万苦。望亲人看到我的寻亲信息,请与我联系。我的联系电话:15968664565。

这是刘阿春寻亲牌上写的信息。实际上,刘阿春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究竟多少岁,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是1964年10月26日,如此,今年应该46周岁。但他认为,当年村里给他办身份证时,报大了好几岁。毛泽东逝世、打倒“四人帮”那会儿,他有很深刻的记忆,此前的事都记不太清楚了。依此推理,1976年他可能六七岁,这样,他今年应该40岁左右,最多四十一二岁。

留在台州执着寻亲,想回老家的妻子两个月前离他而去。

记者发现,刘阿春的寻亲决心很坚决,方式却是杂乱无章。到现在,他从未看过台州地图,也没有制定过寻亲线路计划,每天出发,走到哪儿算哪儿,各街道乡镇乱窜。而去过的地方,叫什么地名也不知道。寻亲原本就难,如此盲目,效果自然不佳。

现在,他明白了,不能如此无章法,下一步,把椒江的每个村都走遍,相信会有收获。

他希望记者传递他这样一种心声:“找到父母,只想了解父母生活得好不好,如果需要自己来尽孝,我一定会像儿子一样地做好,如果不便打扰,我看一眼就会安心地离开。”

责任编辑:余彩虹